第28章 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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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心中却是一声轻嘆。

这也是他討厌告別的原因之一。

这些壮行的话语，总让他感觉自己身上被插满了不祥的旗帜。

“好了，时间不等人，我们就先离开了，等回来后再在宴会上聊吧。”

他不再多言，只是朝眾人摆了摆手，隨即与海瑟音一同利落地翻身，跃上大地兽宽阔的脊背。

“等我们回来，再在宴会上喝个痛快。”

“去吧！”

“我们会在奥赫玛，等著为你们举办的庆功宴！”

在眾人的目送下，大地兽迈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了奥赫玛的城门。

苏墨最后回望了一眼。

或许是在奥赫玛休息得太久了，如今真的要离开，心中竟莫名地涌起一丝不舍。

曾几何时，他还是一个为了生存，为了寻找伙伴来到奥赫玛的异乡人。

而今，他已是奥赫玛有权有势的將领，身边有了新的生死相托的同伴，身后有值得守护的家园和朋友。

这些，都將会成为他来到过这个时代的证明？

苏墨赶紧摇了摇头，將脑海里的纷乱思绪忘记掉，前面都才说不要插旗，结果现在还在继续……这样不好，不好。

大地兽开始加速，將奥赫玛的轮廓甩在身后，朝著翁法罗斯的南部荒原疾驰而去。

苏墨和海瑟音並肩坐在兽背上，任由呼啸的狂风吹拂著他们的衣摆。

离开了奥赫玛的喧囂，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以及脚下这头沉默的巨兽。

“上一次像这样，只有我们两个人一起旅行，已经过了接近十年了吧。”

苏墨开口，找了个话题打破了这份寧静。

海瑟音侧过头，眼眸中盪起一抹追忆的涟漪。

“4383天。”

“那一天，我在无光的海底，找到了迷路的小墨鱼。”

“……”

苏墨的呼吸顿了一下，隨即失笑。

“你连天数都记得这么清楚？突然感觉压力很大啊。”

海瑟音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諢，目光只是专注地落在他脸上，脸上掛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因为是那时候的小墨鱼，给了我前往人类国度生活下去的希望。”

“是你教会了我人类的常识，在路上讲了好多我听不懂、但很有趣的故事。”

“你还承诺，会带我参加一场永不散场的宴会，会让我交到很多朋友……”

她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奥赫玛的方向，儘管那里早已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现在，你都做到了。”

苏墨迎著她的目光，轻声说道：

“那不是我的功劳，是你自己的性格本来就很好。”

海瑟音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她只是轻轻哼起了一段古老的歌谣，没有歌词，只有悠远而寧静的旋律。

一如他们初次前来奥赫玛的那段旅途，在每一个篝火摇曳的夜晚，她都会在苏墨的请求下，为他哼唱起那属於海妖的歌。

时间仿佛在歌声中被拉长，变得缓慢而温柔。

苏墨没有再开口，静静聆听起了歌声。

分別的悲伤，內心的沉重，都在这歌声中被一点点抚平。

这一次的任务，固然要面对那导致两人家乡毁灭的黑潮。

但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次……

久违的，二人远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