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登阶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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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掌触及第一级冰晶台阶的剎那，並未有预想中铺天盖地的幻境或重压袭来。相反，韩枫只觉得一股极其精纯、却带著解析万物般冰冷的星力，如同无数细密的触鬚，瞬间自脚底涌入，流遍全身。

这股星力並不狂暴，却无孔不入，试图探知他的法力属性、根基深浅、神魂强度，甚至……道心本源。与此同时，一股直指神魂的寒意悄然瀰漫，並非攻击，而是如同冰冷的镜子，映照著他內心深处最隱蔽的念头与情绪波动。

“留影……原来是这样。”韩枫心中瞭然。这试炼的第一步，是“照见自我”。它不直接设下障碍，而是要你毫无保留地面对自己，让最真实的修为与心念显化於台阶之上。隱瞒、偽装，在这样精密的星力探查与心镜映照下，几乎不可能。

他没有试图抵抗或掩饰混沌星辰道与虚天鼎的核心秘密，那只会立刻引发未知的反噬。他任由那星力流经经脉丹田，只是將那一缕先天混沌之气与星源祭坛的波动收敛於虚天鼎最深处，同时全力运转模擬的“寒魄星力”与《星痕古祭篇》基础法门，將自身对星辰、对冰寒法则的理解与感悟，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嗡——

他身前的第一级台阶，骤然亮起一片奇异的银灰色光芒！光芒之中，並非如烈山般的火焰地狱，也非青萝的无边林海，而是一片混沌初开、星云旋转的模糊景象！景象之中，有星辰生灭，有寒意凝结，带著一种包容、演化却又冰冷孤高的矛盾意境。

这景象虽不如其他人那般具体强烈，却更加深邃、更加本源，让一旁的云飞白等人看得瞳孔微缩。

“好古怪的『留影』……似乎蕴含了多种法则真意？”云飞白心中暗惊。他越发觉得这位“韩立”道友神秘莫测。

留影持续了数息，渐渐稳定。韩枫感觉那股探查之力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认可的微妙感觉。他身体一轻，已稳稳站在了第一级台阶之上。那银灰色留影也隨之收敛，化作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他周身，与台阶融为一体。

“看来通过了第一关的『照见』。”韩枫暗忖，抬头看向上方的台阶。第二级台阶，看上去与第一级无异，但其中蕴含的星力波动与寒意，明显增强了一个层次，並且似乎开始引动某种针对性的道心拷问。

他没有停顿，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第二级。

剎那间，眼前的景象变幻！他仿佛置身於一片无垠的冰原之上，头顶是永恆的寒夜星空。一个宏大、冰冷、毫无感情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神魂深处：

“汝求道为何？”

隨著这拷问，一股比之前强烈数倍的冰寒星力与精神压力轰然降临，仿佛要將他冻结、碾碎！这压力不仅针对肉身法力，更直指他的道心，要让他回答出內心最真实、也最本质的答案。

韩枫身形一晃，体內法力自行高速运转，混沌领域应激张开，抵御著那恐怖的寒意与压力。他稳住心神，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天南界的挣扎崛起，虚天鼎的认主，源海轮迴的感悟，混沌星辰道的开闢，星痕宗传承的获得……

他的道，是什么？

是长生？是逍遥？是守护？还是……那更高远、更本质的追求？

面对这冰冷的“天问”，他摒弃了所有杂念与矫饰，遵从本心，以神念回应，声音坚定，在冰原与星空之间迴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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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超脱，求自在，求明悟宇宙混沌之至理，求掌自身命运之轨跡。道途漫漫，我以混沌为基，星辰为引，行我所行，证我所证！”

话音落下，那冰冷宏大的声音仿佛沉寂了一瞬。施加於身的压力骤然一松，冰原与星空幻象如潮水般退去。第二级台阶亮起与第一级相似的银灰色光芒，只是更加凝实。他又过一关。

韩枫脚步不停，踏向第三级。

这一次，幻象更为具体。他看到了天南界落云宗，看到了金大先生、吕洛等人殷切期盼的目光，也看到了星河真君、慕婉清等人在北斗星域的身影，甚至……还有一丝关於地球故乡早已模糊的记忆碎片。这些画面交织，伴隨著那冰冷声音的拷问：

“汝道途中，可有牵掛、遗憾、或……执念？若为求道，需斩断一切羈绊，汝可愿？”

亲情、友情、恩情、甚至一丝縹緲的乡愁……这些情感与画面，在冰寒星力的影响下，被放大、扭曲，既带来温暖与眷恋，也带来刺痛与牵绊。它们如同无形的锁链，试图缠绕他的道心，让他產生迟疑、犹豫、甚至动摇。

韩枫面色沉静。他早已不是初出茅庐的少年，歷经两世（虽前世记忆模糊），道心几经锤炼。他承认这些情感的存在，它们是他生命的一部分，是他道心的养分而非阻碍。

他缓缓摇头，以神念回应，声音清晰而坚定：“吾道非无情之道。牵掛、遗憾、执念，皆为吾心映照，亦是吾道基石。我求超脱，非求孤绝。携此心前行，明辨而不迷，珍惜而不滯，方为我道。”

情感幻象如同被风吹散的雾气，缓缓消散。第三级台阶，光芒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