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庇护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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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声音似乎蕴含著某种特殊的力量,並非灵力,更像是一种……精神层面的压制与安抚?
它直接作用於裂地凶蚺混乱狂暴的意志!
那砸落的巨尾狠狠拍在雷霆壁垒上!
轰——!!!
壁垒剧烈凹陷、变形,发出刺耳的电流尖啸!无数电弧如同愤怒的狂蛇噬咬著覆盖骨甲的巨尾,炸起一片焦糊的青烟!
壁垒虽然摇摇欲坠,却硬生生扛住了这恐怖的一击!
而裂地凶蚺那即將喷吐的灰白吐息,在听到那苍老声音的瞬间,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迟滯!
它那仅存的四只眼睛中,狂暴的杀意被一丝源自本能的惊疑和……忌惮所取代?它似乎认出了那个声音!
就在这迟滯的瞬间!
韩枫眼中寒光爆闪!强压下身体的剧痛和虚弱,將最后一丝体力榨取出来!
“雷指!”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湛蓝雷光,如同毒蛇吐信,从他併拢的食中二指指尖暴射而出!
目標,不是凶蚺的头颅,而是它那被雷霆壁垒挡住、还未来得及收回的巨尾根部关节!
噗嗤!
雷光精准地贯入骨甲缝隙!狂暴的雷霆能量在相对脆弱的关节內部爆发!
“嗷——!!!” 裂地凶蚺发出更加悽惨的痛吼!整条尾巴瞬间失控般地抽搐、垂落!剧痛让它庞大的身躯再次踉蹌!
接连的重创,加上那苍老声音中蕴含的莫名威慑,终於压垮了这凶兽最后的凶性。
它那四只幽绿的眼眸死死地、怨毒地瞪了一眼韩枫,又扫过村落深处那座石屋的方向,发出一声充满不甘和暴戾的低吼。
隨即,它猛地一甩那受伤的尾巴,不再理会那些惊惶的阴风狼,庞大的身躯转身,迈著沉重而略显蹣跚的步伐,撞开灰黑色的风幕,迅速消失在荒原深处。
首领败退,失去指挥的阴风狼群发出一阵混乱的嘶鸣,在残余的灰黑阴风中踌躇片刻,最终也夹著尾巴,如同潮水般退去。
呼啸的阴风渐渐平息,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刺鼻的焦糊血腥味。劫后余生的村民们如同被抽空了骨头,瘫软在地,许多人失声痛哭。
韩枫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晃了晃,向后倒去。一双有力的手臂及时扶住了他,是刀疤汉子。他看向韩枫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敬畏。
“韩兄弟!你怎么样?”刀疤汉子声音嘶哑,带著关切。
韩枫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碍,目光却穿透人群,落向村落后方那座射出雷霆壁垒的石屋。
石屋的门开著,禹伯拄著那根奇特的兽骨拐杖,站在门口。
他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呼吸有些急促,显然刚才那一道雷霆壁垒和奇异的声音,对他消耗巨大。
但他浑浊的双眼,此刻却异常明亮,如同燃烧的星辰,正深深地注视著韩枫。
“禹老……”刀疤汉子扶著韩枫,走到禹伯面前。
禹伯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韩枫苍白的面孔、疲惫却依旧挺直的脊背,以及那微弱闪烁的电弧上停留良久,最终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带著深深的感慨和一丝……释然。
“老朽禹重山……先前多有怠慢。”禹伯对著韩枫,竟是缓缓地、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今日若无韩道友神威,黑岩寨上下百余口,恐已尽成凶蚺口中血食。此恩,如同再造!”
“禹老言重了。”韩枫声音沙哑,强撑著站直身体,还了半礼。
他的目光扫过禹伯手中那根兽骨拐杖,刚才那道雷霆壁垒的气息,分明与这根拐杖隱隱相连。这绝非凡物。
“韩道友方才所展神通,实乃老朽生平仅见,竟不惧此界绝灵之气,匪夷所思!”
禹伯直起身,眼中精光闪烁,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和惊嘆。
“道友消耗巨大,请隨老朽入內,寨中还有些能略微恢復元气的草药,虽比不得道友世界灵丹,但或能聊胜於无。”
这一次,禹伯的態度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那份戒备和试探被深深的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重视所取代。
他称韩枫为“道友”,这是修士之间的平辈之礼。
韩枫没有拒绝,点了点头。在禹伯和刀疤汉子的陪同下,再次走向那座石屋。
这一次,沿途所有村民看向韩枫的目光,已不再是单纯的恐惧和敬畏,而是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感激和……一种如同看到庇护之神的希冀。
石屋內,禹伯从一个密封的石匣中取出几片乾枯的、散发著微弱苦涩清香的黑色叶片,捣碎了放入陶碗,用热水冲开,递给韩枫。
“此乃『阴冥草』晒乾的叶片,生於暴风山背阴处,蕴含一丝微弱的生气,能略微驱散死气侵蚀,恢復些许体力。味道苦涩,道友莫怪。”禹伯解释道。
韩枫接过陶碗,一饮而尽。
一股苦涩中带著微弱清凉的气息滑入喉咙,如同久旱逢甘霖,疲惫的身体確实感受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左臂伤口中的阴寒感也似乎被压制了一丝。
效果远不如他的雷霆之力自愈,但在这绝灵之地,已是难得的资源。
“多谢。”韩枫放下陶碗,看向禹伯,“禹老方才那一击,还有那震慑凶蚺的声音……”
禹伯抚摸著手中那根奇特的兽骨拐杖,拐杖顶端镶嵌著一颗不起眼的、布满裂纹的暗灰色兽牙。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痛楚。
“此杖名为『镇魂』,杖首之牙,取自一头罕见的『噬魂狻』眉心骨。此兽天生能震慑阴魂,操控部分阴冥兽。老朽当年……咳……咳咳……”
禹伯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色更加灰败,好一会儿才平復,“当年拼死斩杀此兽,以其魂骨炼成此杖,杖內封印了此兽一缕残魂意志。催动时,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消耗的是……寿元。”
他声音低沉,带著一丝疲惫和无奈,“方才情急,只能以此震慑凶蚺片刻,若非道友及时重创其尾,后果不堪设想。至於那道雷光,亦是此杖蕴藏的最后一点雷霆之力了,如今也已耗尽。”
原来如此!以寿元为代价,驱动异兽残魂之力!难怪禹伯如此苍老虚弱。韩枫心中瞭然,对这老者的决断和付出多了一丝敬意。
“凶蚺虽退,但此兽凶戾记仇,定会捲土重来。况且,阴冥草生长之地——暴风山,其阴风之烈,更胜今日百倍,其中孕育的凶物也更加可怕。”
禹伯话锋一转,浑浊却锐利的目光再次看向韩枫,带著一丝恳切和期待,“寨中存粮已尽,储备的阴冥草也已所剩无几。若不能及时补充,寨中老弱,尤其是那些孩子……撑不过下一次阴风季。”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凝重:“三日后,是老朽推算出暴风山阴风相对平息的短暂间隙,寨中必须组织人手冒险上山採集阴冥草。此行凶险万分,九死一生。老朽厚顏,恳请韩道友……能否隨行护送一二?道友之雷霆伟力,乃此行唯一生机所系!”
禹伯站起身,对著韩枫,深深一揖到底。
石屋內一片寂静。刀疤汉子也紧张地看著韩枫,双手紧握。
韩枫沉默著。他需要恢復,需要了解这片绝地,更需要找到离开的方法。
暴风山,这个名字本身就带著不祥。
但看著禹伯那深躬不起的苍老身影,听著外面隱隱传来的孩童虚弱的咳嗽声,是那个叫阿生的男孩,他脑海中闪过村民们劫后余生时那充满希冀的眼神。
片刻后,韩枫缓缓站起身,扶住了禹伯的手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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