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火中取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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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业观想火纹玉片的时候，分出部分心神观察周围。

药园前面的阵法，可能既是上古禁阵流火熔域，也是焚血蚀骨阵。

他脑中地图，包括自己的观察，都能感应出，那里面不止一个阵法，而是多重阵法的叠加。

当辰开等修士各使手段，在禁阵內苦苦支撑时，陈业终於驾轻就熟地从火纹玉片中借势成功，对火灵气的操控更加敏锐。

他能看出，禁阵里的杀招分为两类，一是原本的阵法禁制，二是离火雀卵匯聚的火灵力。

离火雀卵似乎被什么东西禁錮了，自身的灵力无法散溢出来，只能聚集禁阵中原本存在的火灵气，偽装成虚幻的药园。

当禁制触发，药园已经难以维持，凶烈的火灵力爆发出来，在禁阵中乱窜，才让走在前面的修士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火焰吞噬了。

换言之，禁阵中的火灵力也是从周围借来的，跟陈业差不多。

他可以借力打力，消除狂暴火灵气的威胁。

只要能破解原本的数重阵法，他就能进去取到离火雀卵。

他神识浸入禁阵，开始观想阵法。

他能看到无数细密、扭曲的阵纹，如同活物般在空中明灭不定。

它们在不断对抗，对抗后看似即將崩塌，却又很快重组，形成新的稳固阵法，遵循著陈业暂时无法完全理解的规律。

空气中瀰漫著多种能量的撕扯，让陈业的神识都感到刺痛和紊乱。

时而七星连珠，引动一道毁灭性的气机扫过。时而九宫移位，让方才还安全的立足之地瞬间化为齏粉。

越来越多的修士失陷其中，尸骨甚至是气息都很快消弭。

陈业观想片刻，还是看出了些许规律。

禁阵像是对天地法则的粗暴对抗。

常见的阵法体系，如三才、四象、五行、八卦等，在这里並非涇渭分明，而是被拆解、打乱后，以一种看似荒谬却又极其玄妙的方式，层层嵌套、叠加在一起。

水属性的坎位，其核心可能藏著一道至刚至阳的离火杀机。看似生门的青龙位，转瞬就可能化作噬人的朱雀凶煞。

陈业的五行轮转术，先前破解生生不息幻境之后得到提升，在里面可以发挥极大作用。

他已经可以做到木转火、火转土、土转金，虽不全能，但基本够用。

事实上，能做到木转火，就有可能通过。

朱雀位看起来像是极其骇人的凶煞，但陈业知晓火焰的威力来自离火雀卵，卵中生机出於对先祖的敬重，朱雀位才是生门。

明白了基础阵理，陈业对於取到离火雀卵，有了几分把握。

如何掩盖，他也想好了计策。

他以破阵救人的名义，顺理成章进入阵法。救人之后，假装力有不逮，被阵法暂时吞没。

这短暂时间里，藉助熊熊火焰、尘烟迷雾，禁阵內部感知的扭曲，以及他自己借力打力布置的隱匿法阵，足够瞒过在外面围观的炼气修士。

想好了计策和破阵思路，陈业开始服下大量毒气，快速催动毒素，激发百毒玉髓甲。

禁阵中的辰开运气不错，遭遇的阵法衝击较少，而且不算强力，倒是让他一直支撑到此刻。

但其他修士就没有这般好运气了。

一个青嵐宗修士跪在禁阵前，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喜欢的师姐尸骨无存。

“师姐……”

修士瘫坐在地，失神地望著火海，脸上满是悲伤。

其他修士的情绪，跟他类似。

身陷禁阵中的修士，护身灵光如风中残烛，法器哀鸣，绝望的惨嚎与火焰的咆哮交织，令人心悸。

物伤其类，何况许多人还同行了两三天，绝望、压抑、失落的情绪在人群中瀰漫。

然而禁阵太过狂烈凶蛮，没有人敢进去救人。

这时，陈业排眾而出。他眉头紧锁，目光却异常坚定地扫过翻腾的禁阵。

挺拔俊逸的他，一下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尤其是困在禁阵里的人，对抗阵法衝击的同时，分出部分心神观察外面。看见陈业走向禁阵，灰白的眼眸中纷纷流露出希望的光芒。

外面的人不如里面的人那般激动，但见到有人敢於破阵，低落的心绪也受到几分振奋。

“道友高义，敢於进去救人，实乃我辈楷模。”

“道友高义！”

称颂的人当中，有一个不一样的声音。

“辰业！你要做什么？这不是逞能的时候。快回来，那里面进去就是死！”司徒鈺急忙喊道。

不论是她个人对辰业的欣赏，还是家族对他的需要，她都不希望他死在这里。

许多人的想法跟司徒鈺类似，他们近距离观察，深知禁阵的恐怖，一个炼气修士，纵使精通阵法，又能如何？不过是多添一具焦尸罢了。

当然，除了司徒鈺，没有人说出来。

陈业没有回头，沉声道：“大家都是同行者，我岂能见死不救？我略通阵法，或可一试。”

他的话大义凛然，即便不看好他的人，多数也是佩服的。

陈业激发自己绘製的金刚符，以及司徒博给的玄龟灵甲符，同时放开了灵兽袋的禁制，吩咐玉净蟾，若是他遭遇凶险，它就及时出来保护。

他一边做著准备，脚下步伐未曾停顿，笔直走向禁阵边缘。

他深吸一口气，那灼热狂暴的焚血气息涌入肺腑，却奇异地让他更为冷静。

他惊讶地发现，走进禁阵之后，竟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跟当初在司徒家地符间遭遇隱藏关卡时的情形极其相似。

混沌无序的能量衝击，让他当时感知局部秩序、领悟借力打力的记忆，瞬间清晰起来。

陈业现在知道那个隱藏关卡多半跟符祖的残符有关，难道这里也有类似宝物？

他眉心微动，强大的神识全力浸入眼前狂暴的禁阵脉络。

地符间的领悟，让他如虎添翼。

他运起五行轮转，一股无形的势在他身周悄然形成。

並非直接对抗禁阵，而是巧妙地调整自身，让自己暂时融入了这片狂暴火域的混乱法则中。

以乱对乱，反而让他像是进入了秩序之地，极大地减轻了阵法对他灵力的侵蚀和压制。

同时，他怀中的火纹玉片，竟开始主动吸收周围狂暴溢散的火灵力，让陈业身周数尺范围內的火焰压力骤然一轻。

狂暴的火灵力变得温顺了几分，被他引导著，与周围阵理相互应和。

这一幕极其细微，外人根本无法察觉，只看到他周身火光似乎黯淡了些许，步履反而显得沉稳了些。

更关键的是，通过与离火雀卵的感应，以及火纹玉片对火灵的亲和，陈业对整座禁阵的核心脉络把握得更加清晰。

混乱的阵纹在他的分析下，渐渐显露出一条模糊生路。

四象之中，朱雀主火。八卦之中，离位同样象徵火。

这处大阵的生门，巧妙地隱藏在这离火匯聚，生机最旺，也最危险的核心，离火雀卵的正上方！

他前去取卵，就是一步步走向生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