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忙碌的周卿云和焦虑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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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她爷爷是老干部,有人说她父亲在中央部委,但没人说得准。
她自己从不提及,別人也不好深问。
这天下午练完歌,冯秋柔忽然问:“周卿云,你老家是陕北哪里?”
“榆林那边,具体说了你也不知道。”周卿云说,“黄土高原,跟江南完全两个样。”
“我爷爷去过延安。”冯秋柔说,“他说陕北人实在,能吃苦。”
周卿云笑了:“苦是吃惯了。不过现在好了,我写了点东西,能给家里寄点钱。”
冯秋柔看著他,眼神清澈:“你母亲一定很为你骄傲。”
周卿云点点头,心里却闪过一丝不安。
上次给家里寄了五百元,母亲回信很简短,只说“收到了,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有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他不知道,此刻的陕北老家,正因为他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波。
黄土高原的十一月,已经冷得刺骨。
周王氏坐在窑洞的土炕上,手里捏著那张匯款单,手指微微发抖。
五百元。
她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丈夫在世时是老师,一个月工资四十几元,要养活一家四口,还要接济更困难的亲戚,从来没有宽裕过。
后来丈夫走了,日子更紧巴,她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种地、餵鸡、帮人缝补,一年到头也攒不下几个钱。
可现在,儿子一下子寄来五百元。
第一笔一百二十元已经让她心惊胆战,这第二笔五百元简直像烫手的山芋。
她不敢去取,怕取了这钱,儿子在外面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他爸……”夜里,她对著丈夫的遗像喃喃自语,“你告诉我,咱儿子到底在做什么?怎么写几个字就能赚这么多钱?”
遗像里的丈夫温和地笑著,没有回答。
周王氏的担忧不是没有缘由。
丈夫就是因为“写了不该写的东西”被下放的,那些年受的苦,她记忆犹新。
如今儿子也走上了写作的路,还赚了这么多钱,她怕,怕儿子重蹈覆辙。
“妈,哥寄钱回来是好事啊。”女儿周小云不解,“你怎么愁眉苦脸的?”
“你还小,不懂。”周王氏嘆气,“这世上没有白来的钱。你哥一个学生,凭什么赚这么多?”
“我哥有才华啊!”周小云不服气,“村里老师都说,我哥是咱们村几十年出的第一个大学生,还是復旦!”
这话说得周王氏心里稍微宽慰些。
是啊,儿子是凭本事考上的復旦,是村里人的骄傲。
可是……可是这钱实在太多了。
她最终还是没有去取钱。
匯款单压在炕席底下,像块心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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