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胡老倌的声音低下去,眼神开始涣散,身体也软了下来。
林凡扶著他,將他慢慢放倒,让他靠在自己臂弯里。
胡老倌最后看了林凡一眼,眼神空茫,然后,眼皮缓缓合上。
他的呼吸,停止了。
门口传来惊呼声,然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哭喊声。
胡老倌的儿孙们涌了进来,围在老人身边,呼天抢地。
林凡默默地將胡老倌的遗体交给他的大儿子,然后退到一旁,站在铺子的阴影里,看著眼前这场属於別人的、热闹而又真切的悲伤。
他突然觉得,人活这一生,或许並不是为了实现某个宏大的目標,不是为了变得多么了不起。
而是完成。
完成属於你自己的、独一无二的过程。
胡老倌完成了,他有过憧憬(当仙师),有过劳碌(採药养家),有过烦恼(儿孙不肖),也有过简单的快乐(听戏唱戏)。
当他走完这一切,闭上眼睛时,无论有没有遗憾,他都已经“完成”了他的一生。
从这个意义上说,每个完整走完一生的人,都已经是一种“不朽”——体验了生命全过程的不朽。
修士追求的长生,固然令人嚮往。
但若將这长生执念化为枷锁,忽视了过程中的体验,忽视了內心的圆满,那长生本身,或许就成了一种漫长的煎熬。
顺其自然,顺应本心,完成属於自己道途上的每一步,或许才是真正的“得道”。
胡老倌一家很快处理了后事,然后变卖了房產铺面,离开了铁石城。
他们本就是外来户,如今老人没了,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留恋的了。
隔壁空了,再没有嘮叨声和跑调的戏文传来。
铁匠铺更加安静。
林凡的日子,依旧按著固有的节奏前行。
只是偶尔,在锤击声的间隙,他会抬头看看隔壁紧闭的门窗,然后继续低头,专注於手中的铁与火。
……
胡老倌去世后,大约又过了十年。
这十年,林凡的头髮、眉毛、鬍鬚都已雪白,脸上的皮肤松垮,布满了老人斑,腰背也更佝僂了些,看起来完全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只有那双眼睛,在偶尔抬起的瞬间,依旧清澈平静,深不见底。
他打铁的时间更短了,有时一天只挥动几次锤子,大部分时间,他坐在铺子门口的小凳上,看著街上来往的行人,或者闭目养神,在识海中反覆推演、梳理、完善他的一切。
百世锤的技艺,早已圆满。
他甚至开始尝试,將这种锤炼的“意”,融入他对剑道的理解,融入对腐朽与化生轮转的感悟之中。
又是一个秋日的下午,天色有些阴沉。
林凡刚把炉火封好,准备关门。
一个人影,出现在铺子门口,挡住了外面微弱的天光。
是苏婉。
她比当年看起来成熟了许多,眉眼间的温和依旧,但多了几分沧桑和沉静。
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裙,不再是天玄宗的制式袍服,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藏著深深的疲惫和哀伤。
“林师傅。”
苏婉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林凡看清是她,微微愣了一下,隨即侧身。
“苏仙师,请进。”
苏婉走进铺子。铺子里陈设几乎没变,只是更旧了些,空气里依旧是熟悉的炭火和铁锈味。
她的目光落在墙上,那里还掛著几件铁器,和她当年看到的,似乎没什么不同,又似乎更加內敛。
“林师傅,我是来道谢的。”
苏婉从怀中取出一个用布帕仔细包好的东西,打开,里面是那块灰扑扑的平安牌。
只是此刻,牌子的正中,有一道明显的裂痕,几乎將牌子分成两半,只是勉强没有断开。
“三个月前,我和陈松,还有几位同门,奉命去探索一处新发现的古修士洞府遗蹟。”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