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八两银子撬开的武道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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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武人目光,或赤裸或隱晦,灼热匯聚。
苏媚娘款款行至中央高台,朱唇轻启,一声脆生生、带著內息震盪的清音——
“开拍了——”
瞬间,满堂喧囂,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最后一排,角落阴影里,冰冷玄铁罗剎面具下,林昭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怀中那个略显乾瘪的银袋。除去预支购买穿山龙元的一千两,他全身……仅余两百多两碎银。在这高手云集、宝物纷呈的拍卖场中,这点微末之財,恐怕最多只够搏得一件东西。
月光森冷,泼洒在玄耀酒肆那鎏金的招牌上,蒸腾起一片令人窒息的富贵与压迫。能踏足此地的,放眼整个北境,也唯有真正的豪强、世家公子、手握重兵的卫所武官、操控矿脉富可敌国的武商巨贾……哪一个不是跺跺脚北地震三震的人物?哪一个腰间不揣著几千几万两的银票?这世道,勛贵名头早已泛滥成灾,但若没有强横的武道境界撑著脊梁骨,再尊贵的身份,也不过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灯火通明,人影憧憧,盛宴已开。
仅仅是目光隨意一扫,林昭便能感受到不下十位巔峰武师的气息,沉凝如山岳,那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足以让寻常武者呼吸困难,额头冷汗瞬间渗出。这便是赤裸裸的实力差距,这便是玄耀酒肆的月度拍卖场。
规矩森严,这些宝物,大多源自楼中那些身份尊贵的“玄耀会员”寄卖。林昭早已打探清楚,一次性砸下五百两白银,便能换来为期五年的“玄耀会员”身份。这身份价值惊人,每次拍卖那昂贵的五十两入场费,在会员面前成了摆设,拍得心仪之物,更能省下一成的手续费。最关键的,是能优先获知那些足以让武者疯狂的、稀世武道材料的消息。该死,那些財大气粗的傢伙,十个里九个都是这种会员,享受著常人难以企及的特权。譬如他逝去的父亲林远山,生前便是此地的老会员——当年父亲刚凭藉家传绝学《玄蛟吐纳诀》突破至“天罡境大武师”,被封为“玄蛟千户”时,便豪掷五百两白银换来了这层身份。只可惜,这会员资格並不世袭,父亲一去,林昭便被打回原形,成了只能挤在这拍卖场后排角落的无名看客。
“蹬!蹬!蹬!”
沉重的脚步声骤然响起,如同踏在紧绷的心弦上。两名精壮伙计面容紧绷,抬著一个狭长的托盘,脚步沉稳得近乎凝滯,小心翼翼地將第一件拍品置於高台之上。
鯊鱼皮包裹的刀鞘粗糲无比,防滑绳紧紧缠绕的刀柄,透著一股浓郁得化不开、久经沙场的血腥气。这是一柄纯粹的杀人利器。刀长三尺,寒芒在鞘口若隱若现。以林昭如今“三阶武道锻工学徒”的眼力——能独立锻打出蕴含“护脉纹”的兵器——他一眼便瞧出了这凶刀的非凡。刀身百炼,內息传导的纹路流畅得令人心悸,远非他所能企及的境界。这绝对是出自传说中的“大匠师”之手。更让他心头剧震的是刀型,古朴,刃口泛著一抹幽冷的淡青,隱隱透出百年前古法锻造的独特痕跡,带著“赤火砧”一脉的独特烙印。
就在此刻,一道柔媚至极却又带著不容置疑穿透力的女声,响彻全场,显然运用了高深的內息传音之法,无论坐在哪个角落都清晰如在耳畔:
“诸位贵客,请看这第一件珍宝!”
苏媚娘身姿摇曳,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但此刻声音却奇异地染上了一层肃杀之气。
“此乃百年前戚家军精锐百户的佩刀,由当年內府御用监首屈一指的『大匠师』——『赤火砧』赵海大师,亲手所铸!”
仅仅“赤火砧赵海”这几个字出口!
“嘶——!”
“哗!”
整个大堂瞬间爆炸,如同滚油泼进了熊熊烈火。吸气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无数道灼热到极点的目光,剎那间死死钉在了那柄古朴腰刀之上。不少武者下意识挺直腰背,眼中精光爆射。
“好傢伙!头一件就是这等硬货!『赤火砧』的名號,百年內北地锻工界,何人能比肩!”一个穿著粗布短打的中年锻工激动得满脸通红,对著同伴低吼,手指无意识地比划著名锻打的手势——他毕生的夙愿,不过是能摸到“大匠”门槛的边角。
林昭心中亦是惊涛骇浪翻滚不休。过去一年,他在林家堡跟隨老锻工苦学手艺,閒暇时,便从赵铁鹰口中,或是从《天工开物·武道锻篇》、《北地锻冶纪要》这些泛黄的典籍残卷里,拼命汲取著关於锻造的古老秘闻。这“赤火砧”赵海,绝对是百年前北地锻工界响噹噹的金字招牌。他最擅长的,便是將玄奥无比的“蕴息纹”熔铸於兵器之中,令凡铁也能承载高阶武师那狂暴的內息。
武道锻工一行,虽不如军户有朝廷明確的品级划分,但行內自有其森严无比的等级壁垒。最末流者,谓之“武道锻工学徒”:勉强能锻打普通刀剑,懂些入门级的“抗劲纹”皮毛。林昭如今便处此境,他能锻出“护脉纹”,算是学徒中的佼佼者(高阶学徒),但距离出师成为正式的“武道锻工”,还差最关键的一步——独立锻造出一副蕴含“蕴息纹”的真正鎧甲。
其上者,方是“正式武道锻工”:此等人物,已能独立打造出適配“初入武师”內息的精良兵甲。林家堡的张老锤便是此道高手——赵铁鹰身上那副卸力惊人的锁子甲,便是他的手笔,刀砍上去能卸掉敌方三成內劲。只可惜……想到此处,林昭眼中寒光一闪,宛如刀锋出鞘。张老锤上月竟被那横行无忌的“野豺帮”强行掳走,说是要逼他为帮眾锻造兵器。这笔血债,他林昭迟早要连本带利討回来!
而屹立於锻工界顶点的存在,便是行內共尊的“武道大匠”。此等人物,神乎其技,能铸造出匹配“天罡境大武师”恐怖內息的绝世神兵,更能將传说级的“武道秘纹”——如劈山裂石的“裂山纹”、冰封万物的“寒锋纹”——生生融入兵器之中,赋予其种种不可思议的神通。这等大匠,无论身处何方军镇、何等世家,都是被当成祖宗般供起来的镇族之宝,每日上门恳求铸器的勛贵、军將,能排满三条街。便是手握重兵的卫所参將见了,也得恭敬抱拳,称一声“大师”。
从“正式武道锻工”到“武道大匠”,这一步之遥,宛如隔绝凡尘与仙界的恐怖天堑,其难度,丝毫不亚於普通士卒一步登天成为统御百军的“百户”。十个顶尖的正式锻工里,也未必能熬出一个大匠。
最终,这柄承载著“赤火砧”赫赫威名的腰刀,被一位身著华贵锦袍、神情倨傲的世家公子,以令人窒息的二千八百两白银天价拍走。那公子拍得宝刀,意气风发,当场运转內息,猛地灌注其中。
“嗡——!!!”刀身发出一声清越震耳的长鸣,刀光一闪,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悍然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锋芒之盛,引得满堂喝彩如雷。
林昭冷眼看著这一幕,锦衣华服刺眼,喝彩声刺耳,世家公子脸上的得意更刺心。他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雪亮。这刀本身的材质和工艺,三百两已是顶天。真正让它身价百倍、让那世家子一掷千金的,唯有那三个字——“赤火砧”。大匠师的名头,便是这世间最硬的通货,最耀眼的光环。买家图的,是那“大匠师出品”带来的无上荣耀,足以传世的面子,足以震慑四方的资本。
他藏在袖中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捏得咯咯作响。胸腔里,一股炽热到足以焚毁理智的火焰疯狂燃烧。变强的渴望,从未如此刻骨,如此灼痛灵魂。
“大匠师……”少年在心中无声嘶吼,每一个字都如同锻锤砸在滚烫的铁胚上,火星四溅。只要踏上那个位置,区区千两白银算什么?便是万两、十万两,也唾手可得!林家堡的武备,自身修炼所需的如山资源,都將不再是困扰。到那时……被野豺帮掳走的张老锤算什么?林家堡眼下的困境算什么?这世间的財帛权势……都將匍匐在我锻锤之下!那才是真正的崛起之路!復仇之路!掌控命运之路!
“第二件拍品,呈上。”苏媚娘那带著一丝蛊惑人心魔力的声音再次响起。
两名壮汉抬著一副沉重的鎧甲走上高台。暗黑色的甲片层层叠叠,严丝合缝,泛著幽冷如深渊的光泽,如同某种洪荒巨兽的狰狞鳞片。一名身形健硕、气息已达巔峰武师的隨从上前,低喝一声,雄浑內息灌注鎧甲!
嗡!暗黑的甲片瞬间炸起一层淡白气芒,坚韧凝实。那巔峰武师眼神锐利如鹰,腰间那柄吹毛断髮的玄铁刀悍然出鞘,內息狂涌,刀身嗡鸣,灌注著磅礴內息的刀锋撕裂空气,狠狠劈在隨从胸前甲冑之上!
“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如瀑,喷溅四射!
全场目光死死钉在那甲冑之上。承受如此凶悍劈斩,那融合了天外陨铁的山文宝甲,竟只在被劈中之位,留下……一道浅浅白痕!
嘶——!倒吸冷气声此起彼伏,全场骇然!
林昭目光扫过台上流光溢彩的宝甲,心中一声冷笑:“哼!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也配和我那『玄冰秘纹甲』相比?老子那身甲,可是用大半陨星铁千锤百炼而成,更铭刻著『缩甲秘术』与『残影护势』两门秘纹大术,穿在身上,寻常武师的拳脚兵刃,连挠痒痒都算不上。若非……哼。”这等宝贝的价值,哪是区区凡银能衡量的。
心系之物终现。思绪翻腾间,终於,轮到了他真正心系之物。
只见那苏媚娘莲步轻移,纤纤细指捻起两册泛黄的古旧线装书卷。她水蛇腰轻摆,指尖带著几分蛊惑,轻轻拂过书册封皮上那苍劲字跡,红唇轻启,声音柔媚入骨,却又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急切:
“各位爷,接下来这两件宝贝,乃是打包出售的家传武道吐纳功真本。”
“一曰玄狼堡《玄狼吐纳诀》!”
“一曰黑羆寨《黑羆吐纳诀》!”
她眼波流转,扫过台下略显嘈杂的人群,声音更添婉转:“这两门功法,皆是下乘之中颇为精妙的法门,只可惜……”她刻意停顿,吊足胃口。“乃是『血脉绑定』之术,非本家血脉,纵使你天资卓绝,也断然无法修炼。”
“起拍价,一百两白银!每次加价……不得少於十两!”她补充道,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急於脱手:“虽说算不得那顶尖的绝世神功,可毕竟是世家代代相传的武道根基,底蕴深厚。若是有钟情於收藏此类孤本的客官,或是对那血脉武道玄奥深感兴趣的高人,倒不妨……考虑考虑。”
废纸!这话里的意思,昭然若揭。血脉绑定,於外人,就是废纸。谁肯掏真金白银?
林昭闻言,眼中精光陡然一闪,心底更是掀起波澜——万万没料到,竟是隔壁玄狼堡与黑羆寨压箱底的家传功法!去年寒冬惨遭“玄鬃恶狼”袭扰,这两家精锐男丁死伤殆尽,元气大伤,看来已是穷途末路,连祖宗根基都拿出来换银子了。
“两门粗浅下乘法门?血脉绑定?除了我……”林昭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冷酷的弧度,“——凭藉那神秘莫测的『熟练度面板』或许能强行衝破血脉枷锁——谁又会当这冤大头?”
手指,已然悄无声息按在了桌沿,蓄势待发。
冷场!尷尬!
果然!台下勛贵子弟、军户豪强交头接耳,戏謔不屑,连连摇头,嗤笑出声。低声嘲讽清晰可闻:“一百多两买这废纸?不如多买几斤淬体灵药实在!”
稀稀拉拉几声竞价,价格刚爬到一百一十两……便陷入泥沼,彻底冷场。尷尬的清冷瀰漫整个大堂。
就在这冷场死寂之际。
“一百二十两!”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自最后一排角落响起,清晰有力,瞬间打破沉寂。
大堂內,陡然一静。几乎所有目光,唰地循声扫向那戴著玄铁罗剎面具的身影!
连见惯场面的苏媚娘都微微一怔,隨即,脸上绽开如释重负又带著惊奇的媚笑,手中木槌,毫不犹豫,重重落下。
“好!一百二十两!成交。这两门家传吐纳功,便归后排这位贵客所有。”
得手遁走。林昭心中石头落地,顺利入手!两册承载两个家族兴衰的吐纳功,稳稳收入怀中。他飞快盘算:“这价……值了!”若是无血脉限制的下乘吐纳功,哪怕最普通的货色,也要数千两雪花银起步。“功法为根”,其价值远超神兵利器。但这种绑定血脉的家传真传,对本族是无价宝,对外人,却是彻头彻尾的鸡肋废纸。兵荒马乱,刀口舔血,银子得花在刀刃上,谁捨得砸这“废纸”?
拍卖甫一结束,林昭取了功法册子,毫不停留,身影如风,掠出玄耀酒肆——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酒肆內有规矩,门外危机四伏,劫夺之事大大不妙。
改头换面,速购所需。他闪入一家成衣铺,飞快换上一身毫不起眼的藏青色锦衣短打,掩去形跡,直奔“瑞宝斋”,將炼製“玄蛟秘药”所需辅材,尽数购齐。三十两银子,如流水花出。秘药核心所需的蛟血,他不会光天化日下寻觅,熟门熟路地钻进镇北卫城黑市深处一个不起眼的野味摊。正好,有一头刚宰杀的“北地白鳞蛟”。此物北境寒溪多见,毒性微弱,但血液中蕴含的那一丝微薄却精纯的寒属性內息,正是中和“九玄草”狂暴烈气的绝佳替代品,是玄蛟秘药的平价首选。
书海搜罗,孤本入手。隨即,林昭的身影穿梭於镇北卫城的府学藏书楼、几家有名书坊之间,但凡与“武道锻打”、“血脉吐纳功”沾边的典籍,无论是孤本手抄,还是坊间刻本,他一掷千金,尽数收入囊中。尤其是一本纸张泛黄、墨跡古旧的《北地世家血脉考》,书中详载玄狼堡、黑羆寨等北地诸多小世家的血脉起源与流转脉络,这正是助他研究如何藉助“熟练度面板”强行打破那血脉限制的关键钥匙。
星夜兼程,归心似箭。诸事办妥,林昭再无半分耽搁,星夜兼程朝著林家堡方向疾驰,不敢耽误半分。一则,担忧堡內人心不稳;二则,那“玄蛟秘药”的材料,尤其是新鲜的白鳞蛟血,放置久了,其中寒属性內息逸散殆尽,药效將大打折扣。他特意挑选偏僻崎嶇山路,一路行来,只遇几头不长眼的普通“青纹狼”拦路,成了拳下亡魂。至於剪径山匪强人,则未见踪影——想来是之前林昭单枪匹马剿灭“断山帮”的凶名已然传开,震慑得这一带的小蟊贼噤若寒蝉,只敢缩在巢穴里瑟瑟发抖。
晨曦破雾,满载而归。
大明靖歷二十三年,立夏月初二。清晨,第一缕带著暖意的晨曦,如利剑刺破玄岳棲霞山顶的薄雾。风尘僕僕的林昭,终於抵达林家堡那厚重的寨门之下。肩上鼓鼓囊囊的布包塞满书籍,腰间紧紧繫著的皮囊盛放著尚带寒气的白鳞蛟血。脸上虽有彻夜奔波的疲惫,但眸中深处,却是难以掩饰的灼热亮光。
早已在寨门处等候的赵铁鹰,一眼瞥见林昭身影,那张岩石般紧绷冷硬的脸庞,肉眼可见地鬆弛下来。他大步流星抢上前,宽厚手掌下意识重按了下腰间剑柄——这几日,他几乎每日都要不在寨门前踱步张望数次,心头巨石高悬,唯恐林昭在那混乱的镇北卫城遭遇不测。
“你可算回来了。”赵铁鹰声音沙哑,透著如释重负的关切与一丝责难。“堡里这几日气氛沉闷得很,连操练《基础劈刺功》的庄丁都心神不寧,刀都拿不稳了。老子也是日夜悬心,就怕你在镇北卫城遇到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武道劫匪!”
说著,他不由分说,伸手一把接过林昭肩上沉甸甸的布包,入手分量远超寻常书籍,浓眉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嚯!买了这么多书?看来这趟卫城之行,你的收穫……倒也颇为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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