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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倒是容易。可此处没有碗碟,瓶子,却怎么盛放?”

两人正在商议,便听那陈放在里间,喊道。

“可是王庄主,回来了!劳烦你快些,小店还未开,等著我去上货呢。”

王道玄应了一声,却无处寻器皿,扯著王文满,边走边说道。

“你隨我进来,与我磨墨,趁机將血液,滴入墨汁中!”

王文满会意,与父亲一道进了书房,向陈放问声好,便立在书桌旁,手持墨锭,开始在砚台中,研磨起来。

暗中,却从指尖,逼出七滴鲜血,融入墨中。

准备停当,只轻咳一声。

王道玄会意,直接手一抖,下笔重了些,落一团墨跡在文书上,那文书已不堪用了,笑道。

“许是没洗手,滑了。滑了。”

陈放不疑有它,著急回去,只催促道

“不碍事,不碍事!换一张也是一样。”

王道玄当即换过一张宣纸,望了儿子一眼,见他点头,放沾起墨汁,用小楷,细细写了文书,標明时间,一式二份。

又取过印泥,签好字,按上手印。

笑著对陈放说道。

“请陈店主,也签了字,我好收钱也。”

那陈放巴不得,早得到文书,好做些手脚,当即毫不犹豫,签了字。

將自己的一份,拿起来,细细一看。

只见上面写道。

“今日,卖与陈放一百石粮食,作价一百四十两,钱货两清,立此为证。”

下面各有日期,签名。

陈放极为满意,將文书折起,笼入袖中,便起身告辞。

王道玄也不留他,直送他出了门,目送他下山,才嘿嘿冷笑道。

“且看看,你耍什么花招!”

说罢,他便返回书房中,將文书锁在柜子里,忽想起在密林中,曾杀过狄夫的两名手下,夺了他们的財物,却没看过。

忙將两个钱袋打开,发现里面,居然放了四千两银票,一个气血手鐲,还有一颗黑色的珠子。

那珠子,黑不溜秋,不知有什么用途。

王道玄只好先收起来,喊来王文焕,將气血手鐲,丟给他说道。

“你拿去!具体用法,请教你哥。”

那王文焕也识得宝物,自家哥哥,曾带过一个,当即带了手鐲,前去炫耀一番。

王道玄待他走后,又拿出黑珠,研究一会儿,连日奔波,实在有些睏倦,便伏在桌上,倒头睡著了。

不说他在书房发梦,只说那陈放得了文书,急匆匆下了山,骑马飞奔,却不去经营米铺,反而直奔家中。

到府门口,翻身下马,著下人將马牵走,他却疾步走向祠堂,喝令眾人不得靠近。

一人独自进了屋內。

见上面七八排祖宗牌位,先上过香,才匆匆起身,转至最高的牌位之后,取出一个匣子。

那匣子样式古朴,由金丝楠木製成,上下左右,各雕著一个狼头。

他將匣子,摆在桌案上,又伏在地上,拜了三拜,才打开匣子,掀开包裹的红绸,取出一只毛笔来。

只是那毛笔,通体雪白,仿佛一块白玉雕成,只笔尖下,有一团黑墨,像眼眸一样,清澈透亮。

笔桿上,隱隱刻著一条龙,曦光照耀下,仿佛要动起来。

陈放小心捧笔在手,哈哈大笑道。

“你们真当我陈家无宝?却不想,我们四世之前,也不过是普通山民。

全凭这只龙飞笔,篡改文书,巧取豪夺。

自十几年前,坑了王守富后,再没用过,如今再坑一下他的儿子,纵然有些消耗精力。

我却怕什么。”

说罢,他拿起笔,直撩开上衣,露出胸膛,用小刀割破胸口,流出血来,將黑色的笔尖堵在伤口上。

那笔尖生出一丝吸力,將血液吸到黑色的笔尖上。

陈放的脸,也渐渐变得苍白,昏昏欲睡,可那双眼睛,仍射出贪婪的光芒。

那笔尖也由黑色,转为红色,最后如玛瑙一般,想是吃饱了,吸力也全都消失。

陈放见此情形,欣喜若狂,自袖中取出文书,平摊在桌上。

直举起笔,对著那文书,上写的“一百石粮食”,嘿嘿冷笑道。

“只要將这一百石,改成三千石。一百四十两银子,改成四千二百两银子。

王道玄手中的文书,也会跟著改变,到时,他拿文书,来找我要时,便会吃个哑巴亏!

那三千石,可全归了我。刚好补了这两次的亏空。”

打定主意,他持笔在文书上,只见落笔处,文字化为虚无。

心中甚喜,他当下笔走龙蛇,匆匆改完,见龙飞笔红色的笔头,也恢復了黑色,知道是心力用尽。

將笔丟入匣子,依旧用红绸包了,关上宝匣,放回原处。

才取出文书一看,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道。

“今日,卖与陈放一百石粮食,作价一百四十两,钱货两清,立此为证。”

“嗯?”

莫非我身体老迈,精血不足,使不得宝物?

他心生疑虑,当即步出门,著人喊来儿子陈玄明,只让他紧闭双眼,撩开衣服,跪在地上。

那陈玄明,对他言听计从,便都照做了。

陈放又復请出龙飞笔,取出小刀,在他胸口,划上一下,惊得陈玄明急睁眼,惊呼道。

“爹!你要杀我?”

“闭嘴!闭眼!我是你老子,会害你不成?

这是咱们陈家的传家宝,只要吸了你的血,便能修改契约。

快点。”

说罢,不由分说,直將笔尖,堵在儿子伤口上。

不一时,吸满了血。

他又持笔,修改起文书,堪堪写完,也顾不得龙飞笔,直扔在桌上,拿起文书,细细一看。

见那文书与原来一般无二,不由颓然,坐在地上,愁眉苦脸道。

“怎么可能?这笔明明可以篡改文书,如今怎么不灵了。

那王守富,便是被我將借款,多改了一千两,期限从一年,改成两个月,生生逼死了。

这文书,却怎么改不了?”

他却忘了身边还有儿子,嘰嘰咕咕,说出来心中秘密。

陈玄明奇道。

“爹!王守富是谁,怎么没听你提过?”

陈放回过神来,“呼”的从地上站起来,叱道。

“什么王守富,通通忘掉,但凡我在外面,听到一点儿风声,便扒了你的皮。

快滚。”

陈玄明不敢抗命,只穿了衣服,向外走去。

谁料刚走到祠堂门口,便因失血过多,迈不动脚,被门槛绊了一跤。

“哗啦”一下,撞破门帘,直摔了出去。

“明儿?”

陈放虽心痛儿子,却更怕被下人,发现秘密,匆忙收了文书,將龙飞笔放入匣中,携著一路小跑,又藏在灵位后。

才来看儿子陈玄明。

他走出祠堂,便见儿子背朝天,趴在地上,而四个家丁,便站在十丈外,动也不动,不由心头火起,破口大骂道。

“你们几个死狗,没长眼睛么?少爷摔倒了,也不来扶一下。”

四人委屈地说道。

“老爷,是你不让我们过去的,说是谁过去,便打断我们的腿。”

陈放闻听,又怒骂道。

“只会听命,不知变通的狗奴才,一点机灵劲儿,都没有。

还不快来,我儿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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