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宿州绸缎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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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目前风平浪静。

修齐询问镜瞳对贝娘子的印象。

数息之后，镜瞳便道，

“这个贝娘子有九成八符合人类掌柜模式。但她的『决策迴避』暴露了违和感：

如今是漕运最忙，生意最好的秋季，柳老板为什么会离开铺子？

这样大的店铺，这么忙的季节，必定有老板离开时的预案，多半就该是这贝娘子拍板，她怎么做不了主？

报告主人~贝娘子盯著『鹅黄色绸缎』瞳孔可有十分之一息的微缩。主人瞧不见，我可捕捉到了！

我的结论是：柳翠极可能已被控制或灭口，女画师落在贝娘子手里。她维持著表象，是对主人心存杀意的笑面虎。

建议立刻启动镜瞳防御模式——您最忠诚的小镜子已经就绪。”

修齐不言语。

教小狐狸念书，鑑定人类的书画古董，甚至法力的计算，处理以上这些確定的书本知识，是镜瞳强项。

但无论是人，还是灵智较高的妖怪的行动都千变万化，小镜子的分析远不够全面。

焉知贝娘子不是柳翠拋出的干扰项？甚至还有更深的黑手呢？

抬起头，修齐默默仰望天空了一会，忽然埋怨道，

“你就是一个眼球，你的防御模式在哪？这么多年我怎么不知道？瞎吹什么吶！”

时辰还没到黄昏。修齐从绸缎铺返回良心当铺，才走了一小会，天色便诡异得灰濛起来。

日光为层层阴云所蔽。修齐前方的路途变得模糊，行人一个接一个隱入雾气里。

雾气是从运河浮动而上的水雾。等修齐回首，他身后的所有行人、店家也都被雾气隔断了。

现在的修齐立在一座河渠的石桥上，仿佛被困在一座不足三十步的孤岛。

良心当铺只须千步可达，可对方並没有让修齐死在家里的仁慈了。

“嘶嘶……嘶嘶……”

在石桥的两头，不知何时，已经盘踞起总计二百条竹叶青毒蛇，任何一条蛇把毒液注入凡人身体，一个时辰即能毙命。

“咕嘟……咕嘟……”

而在石桥之下，一个石塔似硬实的怪物身影在波浪里若隱若现：非人的金瞳，铁片似的鳞甲，树干般的蛇尾。那怪並不急於上桥。它的目標死於普通的蛇毒，才是最省心省力的死法。

“是……『蛇卫』，是狐会志怪书里记载的蛇卫，一阶水系怪物，法力值不明。

呜……小镜子会紧急超频金光闪烁。根据《大宋禽兽志》记载，强光可使蛇类失明三秒。蛇卫名字带蛇，闪瞎它们的概率高达六成。”

“哈、哈。”

修齐气笑了。这不就是镜瞳內置的闪光灯嘛？！

“呜。主人要是嫌弃.……我、我就把防御协议改名《主人遇险时小镜子勇敢自爆程序》。”

修齐嘆气。那么多年，他居然不知道镜瞳还有这功能！

她就是自己的眼球，她要自爆，自己的头不也要跟著爆了？

“好了，不要吵了，你安静看著就好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事前东想西想，对战斗畏缩不前，可真的陷入了非生即死的绝境，修齐竟然再也没有一点恐怖之情。

回想起来，之前的他之所以对战斗如此不安，只是因为穿越后，始终生活在无比和平的狐会，被保护得疑似太好，以至於自己都忘记了，他本来就是屹立在人间顶点的那种野兽，他的穿越之旅就是从硬捍野狗和杀戮田鼠开始的。

现在，被不识好歹的傢伙请回了廝杀的丛林，他该觉醒了。

一瞬之间，非人的金瞳色替换掉了修齐偽装了三年的乌黑瞳孔！

每时每刻辛苦维持的人形幻象也一散而尽。

他原来的人脸彻底化成了锥形的狐妖脸，狐目锐利，狐鼻胜犬，狐耳善听。

修齐仍然像人类那样直立著，可他的身量已经达到了六尺之高，比人形时膨胀了一半多，四肢也像人类那样修长有力。

在修齐的身后是一条与本体等长，蓬鬆浓密的巨尾，只是轻拂两下，桥前桥后已有数十条条竹叶青蛇，尘埃似的扫回了波涛里。

但连修齐都没想到，经过幻化人形以来认真勤勉的修炼，野狐的妖躯已经成长到这样的程度。

那凝视著狐妖修齐的蛇卫的蛇瞳微缩了十分之一息。

这一次，无须小镜子捕捉，修齐的妖怪五感就能看清对手最细微的反应。

谁怕，输的就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