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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转瞬掠过,目光却投向远处扩建的灶台,蒸腾白雾间流民队伍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季大人!”
稚嫩童音刺破蒸腾雾气,扎冲天辫的女娃捧著陶碗挤到跟前,豁口陶碗的米粥中浮著指甲盖大小的醃肉,此时正隨她踉蹌脚步微微颤动。
“这是二狗哥省下来的,给您!”
季尘屈指弹了下女娃沁汗的额头,,轻轻抵住陶碗推回去:“小九你自己留著吃了吧,多吃肉能长个。”
他转身望向正在分粥的流民队伍,那些曾经麻木的面孔上竟隱约透著生气,几个腿脚灵便的汉子正帮著维持秩序,粗糲手掌按住试图插队的流民。
喜儿忽然压低声音:“今早有一伙自称工部官员的人前来招工,说是修堤坝要人,好帮著好几户当场撕了丐帮的卖身契。”
“本就在计划中。”季尘指尖叩了叩夯土墙,质量在他看来还算不错,“总不能白养著这些人。”
他忽地顿住叩击,转头问道:“那个被你保下的叫庄二丫的小丫头呢?她家人过来领他走了吗?”
“昨日下午领走了。”
季尘听完点点头,看来那些江湖客手脚倒是利索,只是本该分散的视线作用为何没有生效,救出他们之后应该又发生了什么事。
“对了喜儿,那小丫头的娘也是先到当时那个据点,再被丐帮转移走的吗?”
“被拐的?”“喜儿指尖在围裙上划出米浆痕跡,“这倒不清楚。”
晨风卷著《搬工嘆》的调子掠过粥棚,蹲在墙根喝粥的老汉正教孙儿哼唱。
季尘抱剑斜倚在储粮仓阴影里,望著天际渐散的薄雾眯起眼睛。
那也就是说,同一家的人確实是被分两批拐走,而经过分拣程序后,又纷纷符合了某个条件被送到转魂窟中。
昨夜自己已趁著天黑,去把云桥牙行的测髓膏给全都毛走,本来还打算趁这个机会测一测被做成欲魔教战偶要什么级別的根骨。
可惜那小丫头已被接走了,只能等下次再说。
季尘抱剑立於粥棚东侧夯土墙下,流民们捧著豁口陶碗在十二口铁锅前排成蜿蜒长龙,竟无一人敢推搡插队。
几个青壮汉子自发守在队伍转折处,粗糲手掌虚按著腰间草绳,他们不时偷瞥夯土墙下那道玄色身影,昨日有饿红眼的流民试图抢夺老弱米粥,可是闹出了不少的麻烦。
炊烟裊绕间,季尘忽地抬指轻叩剑鞘。
丈外正与喜儿爭执的疤脸流民浑身剧震,手中藏著的第二只陶碗“噹啷”坠地,周遭人群潮水般退开,陶碗厚实至极未在黄土上摔碎。
但接著就似被利刃扫过,从中间劈成两半。
疤脸流民扑跪在地时,季尘锐利的视线从遮阳斗笠的缝隙中穿过,直指此人的咽喉。
他低声说道:“你这么干最好是有点理由。”
当暮色染红西城墙时,流民们捧著空碗蹲在墙根,喉头反覆滚动的不再是飢饿的呜咽。
几个孩童拍手绕圈,童谣混著米香在棚户巷飘荡:“御史爷,黑剑郎,劈开大仓放米粮——”
天蓝色瞳孔的乌鸦静立在棚屋边沿,那对琉璃质感的眼珠倒映著蒸腾白雾与攒动人群。
它喉管震颤著漏出半声似人的感嘆,翎羽在暮色余暉里泛著冷铁般的幽光,待最后一勺米粥分尽,这生灵忽然振翅俯衝而下。
羽翼残影尚未消散於半空,鸦身已触地化作星点幽蓝碎芒,构成躯体的万千光丝如活物般钻入砖缝,在地底脉络中无声游走。
刘清玄独坐府衙內堂,他凝视著手中金蓝羽纹宣纸,指节无意识地摩挲著纸缘,器灵乌鸦已將方才所见悉数传递於脑海。
位於府衙之中的刘清玄看著手中的那张金蓝羽纹宣纸发出一声嘆息,那乌鸦已將刚才的场景全部传输给他。
城西粥棚蒸腾的炊烟里,那道玄色身影抱剑倚墙的模样格外清晰。
绸扇轻振带起磷火流光,御史的目光穿透雕花窗欞投向城西,晨间季尘驻足府衙门槛的瞬间,器灵异鸟便在他脑海中尖鸣。
此刻回忆那抹转身离去的玄色衣摆,砚中未乾的墨汁倒映出他微蹙的眉峰。
“还好担心都是多余的。”
低语坠入满室樟木香,绸扇忽地翻卷,萤蓝丝线自袖口蜿蜒而出,在宣纸上方交织成乌鸦轮廓。
磷火流转间,新生的鸦探抖了抖幽蓝翎羽,琉璃般的眼珠里映著御史眼底的阴霾,这是监天司特製的探灵法器,既能充作监察暗哨,亦可作为神通载体。
当城西某处亮起米粒大小的光点时,刘清玄的手扫过宣纸的表面,秘灵天探阵的脉络已蔓延至八成街巷,一只又一只的鸦探构成了这座秘阵的节点。
“不算棚户巷就还剩两成的节点缺口,”他凝视著光点旁微缩的玄色人影,思考著接下来的计划,“商党居然退步了,但倒也不算白费这些心源。”
自踏入广安府衙起,他便在此蛰伏许久。
监天司的伟力源于思辨推演,“心源”乃是无状万化真目神君对智者的馈赠,商党或许以为案牘间堆积如山的文书、错综复杂的卷宗是绊住他的枷锁,殊不知这些正是淬炼心源的熔炉。
破帐目中的阴私手脚,拆解卷宗里的诡诈机巧,洞穿文书內的致命疏漏,每缕思绪都在暗处凝结成璀璨心源,而每份心源都將化作秘灵天探阵的基石。
指尖抚过青瓷茶盏的裂璺,刘清玄余光掠过门外佝僂的老衙役。
这些商党耳目殷勤奉茶的模样,倒与他刻意示弱的姿態相映成趣。
商党內的监天司同僚们安坐一方,他们亦不知晓这海量心源都去往何处,也不知道自己掌握了多少他们未曾听闻的神通秘术。
他们只会以为自己被绊住手脚空耗精力。
待天探阵成之日,这城中密室、暗道、乃至是每个人都將无所遁形,广安府每道砖缝里的蝇营狗苟都將纤毫毕现。
但今日最令他讶异的是今晨案头那叠示好密信,被商党刻意阻塞的漕运关节竟纷纷鬆动。
原本月余的周转竟能缩至七日,这般畏缩退让的作態,倒与那群寧要对抗到底也要维护体面的神都商党截然不同。
季尘拖著段游康游街的莽撞行径,竟真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季侠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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