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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意点出了两点关键信息:一是南户关的边军不一定会倾尽全力帮助商党,缘寧州虽然重要却不是他们唯一的物资依仗。
二是眼前这位刘御史前途无量,在座的诸位现在能贏一次,將来可就没机会贏第二次了。
“徐巡抚到底是哪边的人?”吴掌柜猛然倾身逼视,他还记得眼前这位上个月宴席索要的礼单,“方才献策烧窝棚的是您,如今泼冷水的还是您!”
“本官与邓兄自有官身护体,使清算也不过降职。”徐茂才官袍羽纹擦过邓汝忠青蓝袖口,人眼底映著檀木案上未乾的“急”字密报,“倒是诸位中某些做过腌臢烂事的,手下参事者能经得起扫魂神通翻几回旧帐?”
徐茂才与邓汝忠身为缘寧州巡抚及布政使,加入商党分润油水虽是事实,可二人自詡这些年也没少替这群商贾填窟窿。
缘寧州连年灾患已耗去大半精力,广安府搞的“地吃人”勾当更是惹出无数烂摊子,光是同临州官员打点关係压下民变就折进去不知多少人情。
一年到头除了賑灾平乱,便是给这群浑身铜臭的奸商收拾残局——
挣的这些油水,全当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钱!
此刻他们盘算著作壁上观的心思愈发活络,毕竟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已够几世富贵,眼下御史刘清玄更是从朝廷调了户部官员来接管民务。
待將烫手山芋一交,这烂摊子自然与新任接洽,哪还会沾半点腥臊事?
吴毅喉结滚动两下::“这...巡抚大人不妨把话说明白些。”
“吴大掌柜这些年做了什么事,想必自己足够清楚,”徐茂才胸膛微微起伏,这些人中就属他手脚最不乾净,“这时候要是再被黑剑抓上几个舌头,那之后的可就不好说了。”
他手中瓷盖刮擦声突然停滯,巡抚官印不知何时已被他摆在桌上,蓝光自那块雕有伏鸟的青色玉印上绽放,蓝色磷火在桌上升腾。
眾人眼前浮现起监天司扫魂神通的可怖景象,青蓝纤丝缠绕七窍,颅中记忆如砧板鱼肉任人攫取,虽说能使此法的监天司成员不算太多,但偏偏刘清玄就是其中之一。
吴毅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半月前他便严令各港口管事深居简出,连最得力的帐房先生都被塞进商船底仓。
此刻袖中密信还带著段游康被拖行过街的血腥气,那肥猪定是酒后失言漏了马脚,这才叫黑剑嗅著味掀了牙行。
对抗扫魂神通,最稳妥的法子莫过於將事务拆解成无数碎片,每人各司其职。纵使上下左右互不相知会平添几分阻碍,但为了严守机密,这確是无可替代的良策。
“巡抚大人上月收到的孝敬,可不算少吧?”他忽然倾身逼视徐茂才的官袍,“那些金银財宝,不知巡抚大人是否用的舒服?”
徐茂才闻言拍案而起:“吴掌柜倒是贵人多忘事!若非上月地动水患频发,本官何至於缺席盈信驛站的晚宴?”
那夜若自己在场,监天司眾人合力本可反杀欲魔教战偶,届时既无御史与黑白双剑联手的契机,更不会酿成如今进退维谷的困局。
念及此处,徐茂才官袍下的肩背微微震颤,青鷳补子隨急促呼吸起伏不定。
“更可笑某人护著的欲魔教余孽!”他猛然甩袖,移开视线不知在看谁,“若无人作梗,欲魔教早已被灭。”
那白剑陆浩林乃是大暘赫赫有名的欲魔教克星,若非以吴掌柜为首的商贾团体暗中庇护,广安府的邪教祸患早该被连根拔除,何至於滋长到如今这般猖獗?
乃至被白剑所发现。
谁曾想这群阴沟里豢养的老鼠,竟成了刘清玄调遣兵锋的正当由头!
他有官身故而可以得到监天司的內部消息,那欲魔教的规模现在想起来就后怕。
所幸这祸端尚未酿成大劫便被剿灭,否则莫说顶上乌纱,便是满门家財也要尽数化作东流水。
徐茂才似突然想到什么回应著吴毅:“这钱本官收得心安理得,倒是吴掌柜的港口近来颇为热闹?”
“行了!”眼见眾人又要吵作一团,孟持忠沉声喝断。“能说上话的都在这屋里杵著,当务之急是作个决断。”
孟持忠何尝听不出吴掌柜的弦外之音?
那字字句句裹著刀尖的抱怨,不过是变著法討要商会补偿的伎俩。
他看著吴毅青筋暴起的脖颈暗自冷笑,大不了事后从行会公帐里拨些钱財堵这廝的嘴,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渡过御史这道难关。
孟持忠正要发话,吴掌柜喉结滚动著挤出半句:“那孟会长,我的......“
他摆袖截断话音:“你一会留下,之后的事我们两个再细谈。”
眼见目的达成,吴毅绷紧的肩颈顿时鬆弛,拳头悄悄缩回袖中。
孟持忠环视著在场诸位的身影,突然提高声调:“老规矩,同意对御史让步的举手。”
十余张面孔在磷火与灯影中互相对视,富商们目光游移似在掂量利弊。
徐茂才端起茶盏,刘委真收起画纸,密室只剩慧明主持手中念珠的轻响。
突然木鱼声骤停。
慧明枯枝般的手指突然攥紧念珠,些许金光在他褶皱的眼皮下流转,老僧猝然起身合掌垂眸道:“阿弥陀佛。”
灯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砖墙上,宛如佛殿壁画里走出的怒目金刚。
“那黑剑此刻正在我寺门前逡巡,他前日举著香炉逼捐的场景仍令老衲心有余孽,故须得速回镇守以保佛门清净。”
“那主持的意思是?”
“老衲同意对御史让步。”慧明握著碾住走向密室铁门,他临走前向著在座的眾人行礼道,“望诸君莫忘,宝鸡寺的因果自有业火莲台审断。”
密室铁门轰然闭合的剎那,十余条胳膊突然如林举起。
结果已然不言而喻。
......
“坛主,缘寧州那群升格派异端似乎真把监天司御史给糊弄过去了,咱们接下来如何行事?”
“既然他们自以为得逞——”答话者用腐烂的指尖抹上密报,黄绿色的脓液四下溢开,“就让『好邻居』们搭把手,叫监天司那帮人再想起来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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