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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陈哥哥已经失踪了这么久为何又带著这位凶神恶煞的大人出现。
见小九还有些顾虑,陈二狗突然激动的大喊:“这位大人可是天下罕见的好人,你看我这手都被这位给治的有知觉了。”
陈二狗举起那只扭曲成蛇形的异常红润的胳膊在小九面前比划,那只胳膊的畸形的惨样嚇得小丫头闭上双眼。
“可...可是我的编號...他们会找到我的。”
“编號?”季尘有些疑惑的问。
“你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商品。”
季尘抓过小九的手腕,用指尖抚过她腕间青紫的刺青,这刺青粗糲墨跡渗入皮肉,这毫无疑问是永久性的。
若是给这么小的孩子標上刺青,便隨著成长图案一定会变形。
如果按这么算,始作俑者可能根本就没考虑过变形之后的事,也就是说其实使用寿命並没有多长?
先前那名扛麻袋的汉子此刻仍然还跪坐在地上,对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都没有反应。
围观眾人突然默契地退开半步各自散去,有个老搬工用缺了门牙的嘴含糊嘟囔:“作孽哟...“
季尘的衣袂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而跪坐在米堆旁的汉子却仿佛被抽去了魂魄,他布满老茧的手掌深深插进白米里,指缝间渗出的汗渍与碎米粘结成痂。
远处王把头仓皇逃窜的脚步声像钝刀刮过耳膜,汉子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他盯著麻袋裂口处那微微发焦的麻线看了许久,那分明就是袋子本身出了问题,看著倒像是烛火燎出的焦痕。
周围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季尘与王把头二人身上,而作为这一切开端的搬工汉子无人关心。
呜呜咽咽了几声,似乎又將喉咙里翻涌的真相生生咽下。
此时这事已经告一段落,他的未来已经相当明確。
接著季尘就看见他缓缓將头埋进自己的胸口,低声哭泣:“麻袋钱...米钱...没了都没了...阿爸对不起你们。”
季尘与小九的对话飘进耳中,汉子却觉得那些字句都成了浸水的刀条。
他见过太多路见不平的贵人,最后也不过甩下几枚铜钱扬长而去。而留在港口的人,之后总要咽下变本加厉的鞭子,等到其他人慢慢遗忘此事。
就像去年那个帮他们討公差的游侠儿,三天后被人发现漂在运河里肠子散成渔网,而被他出头的搬工们纷纷被监工们以各种藉口残害致死。
“这位大人会走,可俺们还得在泥里刨食。”
他呜咽著低声啜泣,用双臂包住花白的头颅,他想起今晨出门时小儿往他怀里塞的苦菜糰子。
那孩子才六岁,却已经学会把最后一口吃食留给做工的爹娘。
看著他这副样子,季尘不由得在心中想到,这米袋裂开也许真有自己的原因?
季尘蹲下身与搬工平视,试图缓和语气:“米袋裂口是麻线焦痕所致,错不在你。”
搬工佝僂著背將脸更深埋进膝间,沾满碎米的指甲抠进头皮:“贵人不懂,这米沾了沙土就只能算作废粮,这好米和废粮中的差钱都要我们搬工来出!”
“我替你去与监工分说。”
季尘刚想这么说,就想到了刚才自己对监工的威逼,好像这么说反而会適得其反。
虽然不知道如果自己没有掺和,这监工是否能放过他,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事多少与自己脱不了干係。
从周边的种种数据来看,这一段御史在的时间广安府上头还会老实一些,可自己和刘御史不可能永久待在这里。
如果对监工进行警告他们也只会老实一段时间,如果自己走掉了这人多少还是要被事后报復。
那如果自己帮他把银钱垫上呢?
季尘將手伸向怀中,正好直接摸到一枚金纹凭证,这东西一张就能值五十两银钱。
他早就觉得这钱拿著犯噁心,巴不得快点將其消耗出去。
可若是给了这人这么大一笔钱,反而可能为他招来杀身之祸。
“这就有些难搞了。”
接著季尘突然想起上次找陆老哥买情报时还剩下不少碎银子。
他在怀中继续往下探,摸到了那个小布包,接著从那个布包中倒出一些碎银两,递给跪坐在地上的汉子。
“这些银子够赔这些米。”
“拿了阿毛就...“他抬起头来浑浊的眼球凸出眼眶,但又立刻低下头。
接著他推开了季尘的手,並低声说:“壮士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可这钱我不能要,你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为何?”
“壮士,这钱拿了也没用。”跪坐在地上的汉子突然出声,从语气上看他已经心如死灰,“可这广安府的水太深了,去年也有个游侠像这样为我们出头,可是他却没几天就变成了飘在运河里的浮尸。”
“接著被他帮过的所有丙號港口的帮工,没多久就被以各种理由剋扣残害,再之后城里的那些豺狼將他们挨家挨户绑起,有用的就卖给债主,没用的都流进棚户巷的窑子。”
“这次只有我一人还不会怎样,不然这整个港口的人都要遭殃,您是个好人...好人是斗不过城里的那些野狗的,您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
远处传来监工靴底碾碎石子的声响,汉子突然跪著用额头猛撞地面,暗红的血印在石板上绽开:“是俺手滑!是俺手滑!”
季尘见此不知如何言语,那汉子背后的些许新造鞭痕突然溢开。
当他想再开口时,搬工突然抓起沾血的白米往嘴里塞,被碎粒割破的牙齦將他嘴中正在咀嚼的米粒染上血色。
“別作践自己!“陈二狗衝过来要拦,却被季尘抬手制止。
月光下,搬工鼓胀的腮帮隨著咀嚼不断渗出血沫,他朝著季尘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饱死鬼...比饿死鬼强。”
“这地方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陈二狗对季尘的行为表示疑惑,但季尘只是向他比了个远离的手势。
待二人终於离远了一些距离,他这才解释道:“这汉子现在心存死志,若是想要帮他也不会理睬我们,等到他过一会冷静了自然就能听懂我们的话。”
“大人,我们就这么离远远的看著吗?”
“放心,这时既然我看见了就要负责到底,只要我还在这周围的那些监工自然不敢做些什么,而且连你的胳膊我都能治好,你又有什么好怕的?”
远处的几名监工纷纷背对著季尘,月光之下季尘还隱约的能看见他们脸颊上留下的冷汗。
果然穿越完了就该装逼打脸,不得不说这么搞是真爽啊。
或许他们曾经也是被压迫者的一员,但获取压迫別人的权力后就忘了自己的过去,现在的他们只能听得懂暴力。
而我有的是暴力。
此时他忽然听见身后米粒的流动声响越来越大,就在他回头的瞬间——
那座麻袋山的底部突然有数个米袋崩开,接著一溜百来斤的米袋失去底座向一边倾倒,而落点正式跪在地上的那个搬工汉子!
“我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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