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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德的祖辈就是这样做的。
他的父母也是这样教育他的。
或许等他娶了一个乡下绅士的女儿,两人生下一个牛犊子般的小子后,他也会这样教育自己的儿子。
他並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因为这是传统。
北境每一家贵族身旁总会拱卫著几个像他们这样世代侍奉左右的家庭,没有一个例外。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人生会按照这个千百年间延续不停的传统进行下去。
但一切都在那场令人绝望的战斗后变得支离破碎。
弗雷德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夜晚。
那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也像现在这般寒冷。
风打在脸上像刀子似的,他们穿著御寒的加绒鎧甲,静静蹲伏在永冬之墙以北那片死寂而阴森荒野中。
他还记得当时戴蒙·科恩还悄悄和他开玩笑,说感觉自己被冻得那玩意都要缩进肚子里了。
“等回去之后我必须要找一位医师小姐好好检查一遍,万一再也不能xx,这次行动可就亏大了!”
他嬉皮笑脸地在自己耳边这样说道。
弗雷德没有理他。
因为他在被自己心底没来由的恐慌折磨著。
这次行动是由他们小队孤身进入永冬之墙以北的霜冻荒野深处执行。
没有补给,没有援兵。
一切,都只能靠他们自己。
而他们的任务目標,则是救出一支被北境蛮族掳走的帕温王国公民。
最开始,弗雷德並没有觉得自己这支精锐骑士小队会失败。
他认为自己的恐慌只不过是因为身处高墙以北,身处那些仇视人类的蛮族地盘的不安所导致。
事实证明他错了。
大错特错。
当任务目標到达预订地点后,弗雷德等人迅速出动,將那些鲁莽而愚蠢的蛮族屠戮了个乾净。
明亮的火把驱散了黑暗,也给包括他们在內所有人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那些仅仅被掳走不到十天的北境人喜极而泣的样子让弗雷德感到稍稍慰藉,甚至开始觉得自己刚刚只不过是大惊小怪。
明明自己自从加入莫尔斯皇家骑士团后就一直和这些蠢笨的蛮子战斗,甚至不止一次率队穿过高墙,將那些胆敢越墙南下的蛮族小队处决在他们的地盘上。
明明这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营救行动,可他却像个新兵蛋子似的患得患失。
真是可笑。
当时他这样想道。
可隨后发生的一切,却证明了他最开始的恐慌是正確的。
他本就应该恐慌。
因为他们即將面对的,是一群如同恶魔般可怖的傢伙。
那些平民悽惨的哭號如同诅咒般在自己心中徘徊不去,一张张染血的脸被沾满污垢的大手撕碎,令人头皮发麻的咀嚼血肉声让弗雷德无数次在深夜爬下床呕吐不止。
戴蒙跑了。
他在战斗开始的一瞬间便丟下了属於骑士的荣誉,像一条仓皇逃窜的野狗般头也不回地逃入黑夜深处。
他再也没有回来。
弗雷德眼睁睁看著与自己朝夕相处多年的战友在奋力反抗后绝望地死去。
原本无往不利的骑枪与长剑变成了废铁,精良鎧甲在那些野兽般的大手中仿佛一张张很轻鬆就能撕开的破布。
他们的血肉与內臟最终化作了那群恶鬼的美餐。
“嘶——呼......”
弗雷德痛苦地低下头捧住脑袋。
他不断地大口呼吸起来,试图平復身体因为极度恐慌而造成的痉挛现象。
过了好一会,他才慢慢平復下心情。
面前是一片单调的灰白世界,那些扭曲且畸形的白色身影早已跟隨自己的新主君消失在了前往古堡的道路尽头。
弗雷德知道,他的新主君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现在的他就如同当年的自己。
同样面对著令人绝望的强敌,同样是命悬一线的绝境。
同样有不能捨弃的东西需要守护。
但他们两人所作出的选择却截然相反。
脑海中浮现出那道决然的年轻背影,弗雷德有些痛苦地捂住脸。
指缝中渗出野兽般嘶哑的哀嚎,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被一点点撕裂。
两件事叠加在一起,带给他的又何止是双倍的痛苦?
无尽的悔恨化作成心中永远无法杀死的恶魔,他那早已千疮百孔的信念或许这一辈子都再也无法修復了。
如果。
如果他能再勇敢一点。
如果当年他没有坐下那个决定,如果刚才他能再坚定一点选择跟隨......
咔擦——
他突然听到一声清脆的、冰层碎裂的声音。
抬起头,弗雷德下意识往古堡所在的位置望去。
他看到了一朵花。
一朵在北境极其常见的,代表永不言弃精神的、美丽的花。
巨大的蓝色冰凌花在天空中缓缓绽放。
隨后,汹涌的寒流向著波恩镇呼啸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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