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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让我觉得不可思议的。

它就站在原地,目送我连滚带爬地逃走。

那道被紫烟繚绕的身影,直到我跑出去很远,仍还站在原地,那双红眸像两团鬼火一样,在黑暗里灼烧著我的背后。

最后,我活著回来了。

但我寧愿自己没有。】

维克深吸一口气,隨后重重吐出了一口气,翻开了下一页,另一篇倖存者的自述跃入了眼帘:

【只有我逃回来了。

我是指挥者,却第一个放弃了伙伴。

来之前,我做了三个月的调查,翻遍了所有关於黑烟骑士的卷宗。

我以为自己已经吃透了它的弱点一那能让身形消失的紫烟有一些破绽,在强光下会露出它的身体。

我深信不疑,它的近战武力虽强,却破不了我们的圣光盾。

毕竟我们队里有两位血色精英。

而他们也是极为伟大的理想主义者。

他们说,哪怕拼了性命,也要为了月华城杀死黑烟骑士。

我当时也信了,也觉得如果真的能杀死黑烟骑士的话,这场牺牲是值得的。

直到钢甲被轻易捅穿的声音响起,我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就在我反应过来的一剎那,两位血色精英就倒在了血泊里,我们失去了最为强大的战力。

黑烟骑士它可以隨意凝聚,消散那些紫烟。

圣光盾在它枪下,就像纸糊的一样。

绝望像浇透了我的心臟。

我转身就跑。

我甚至不敢回头看它一眼。

我们贏不了。

人类的力量,在它面前不堪一击。

而我已经没资格当夜行者了。

队员们有理由逃,但我是指挥者,我本该站在最后一个逃跑的。

没有必死的觉悟,就不该戴上那枚指挥者徽章。

我的伙伴们都死了,只有我这个懦夫还活著。】

书页上的字跡因书写者的颤抖而书写的歪歪扭扭。

维克合上册子,呼出了一口气,一时间觉得喘不过气来。

这哪里是放跑。

但更多的分明是猫捉老鼠般的玩弄。

用绝对的实力碾碎对手的希望,再留下一个活口,让恐惧像种子一样在倖存者心里生根发芽,最终对它的恐怖会传遍整个月华城。

藉此,黑烟骑士的恐怖会越传越多。

“这傢伙...”

维克低声开口,双眸一凝,道:“根本不是在战斗,是在享受狩猎的过程。”

塞拉点了点头,端起茶壶为维克续上茶水,道:“所以我才说它自负,它觉得没人能威胁到自己,才会玩这种残忍的游戏,就像血色恐惧“法师”一样,或许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点。”

“所以说討伐这只血色恐惧一黑烟骑士的队伍,看似全灭,却总有那么几个幸运儿能活著回来。”

“重————重点是这个吗?”

维克更在意的是那些倖存者描述的绝望与黑烟骑士的残忍。

塞拉双臂交叉於胸前,嘆了口气,语气凝重起来,道:“维克啊,其实更应该害怕担心的人应该是我吧?去对付黑烟骑士,我其实是不愿意的,但现在必须要跟著你们一起去了,我研究过,这只黑烟骑士虽然几乎克服了阳光,但最让夜行者棘手的还是它的紫烟。”

“紫烟?”

维克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追问了一句。

“没错。”

塞拉点了点头,苦口婆心地嘱咐道:“维克你一定要小心,倖存者口述里提到过,黑烟骑士的紫烟会隨著时间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浓,我们需要的是速战速决,而它能在烟中隨意移动。要是想要看清它在紫烟中的移动轨跡,就必须要有强光才行。”

维克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强光嘛...所以你才愿意过来?”

塞拉紧闭双眼,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嘆道:“不,其实这是尤德要求的,他说,这次我要是再不去,就一拳打烂我这个寄生虫的嘴巴。”

尤妮斯转过身,轻咳了一声,嘴角勾起的弧度暴露了她憋笑憋得很辛苦,脸上那似笑非笑的模样藏都藏不住。

维克嘴角一抽。

尤德这个人也真是的。

这哪是要求,分明是威胁。

不过如果是尤德的话倒是也没有那么奇怪。

隨即,维克还是点了点头,担忧地看向塞拉,道:“可我还是担心你,你可是见到那些骷髏都会失去理智的人。”

塞拉却伸出半个馒头大的拳头,收起兜袍,展示著手臂上几乎看不见的肌肉,自信满满地坏笑道:“放心吧,维克,为了这场战役,我一直都在做准备!为了提高我的理智,你看这个!”

她说著,將一个玻璃瓶的木塞拔了出来。

维克凑近一看,双瞳陡然收缩。

里面竞然是半个蠕动的肉团,顏色暗红,表面还布满蠕动的眼球,像是某种大恐惧身上被剥离的肉团一样,在瓶中不安分地扭动著。

塞拉深吸一口气,双眸一凝,道:“这是我从恐惧身上提取的理智稳定剂,每天闻一闻,就能让我在见到恐惧时多撑一会儿!虽然这东西看起来噁心,但为了能跟上你们的步伐,这点不適算什么!你看,我现在见到它已经能面不改色了!”

维克看著她强装镇定的样子,又看了看瓶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肉团,只觉得头皮发麻。

尤妮斯也凑了过来,看到肉团时紧皱了眉头,显然也被这奇特的东西给嚇到了。

她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这...真的有用?”

维克还是有些怀疑。

塞拉拍了拍胸脯,语气篤定地道:“当然!我已经试了很久了,月华城有很多恐惧的活体样本,上次见到低阶恐惧,我可是坚持了足足半分钟才失去理智的!”

维克和尤妮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复杂。

看来为了对付黑烟骑士,塞拉確实下了不少功夫,只是这准备的方式,实在让人难以恭维。

“说起来,维克,你的成长真的很快呢。”

塞拉忽然放下手中的玻璃瓶,看向维克,眼神里带著几分讚嘆。

“嗯?”

维克有些意外地挠了挠头。

“几十天前,你还只是个只会用小火球的施法者,现在竟然能自由控制火焰了。”

塞拉掰著手指算著,语气里满是感慨,笑道:“你很有天赋哦,不愧是能施展纯净火焰的人,进步速度比我快多了,身为你的半个师父我很欣慰呢。”

维克沉默著没有接话。

塞拉翻看著手中的书,头也不抬地继续问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施展出“纯净火焰”的?要知道魔法是脑海中的想像和潜意识结合的產物,我总觉得这有些让人诧异,你內心里有极强的要杀死恐惧的念头吗?我感觉並没有,像你这么冷静的人,竟然能用出如此恐怖的火焰。”

尤妮斯闻言,叉著腰皱起眉头,语气带著几分不悦,道:“塞拉,你这是什么话?维克的双亲可是被黑烟骑士杀死的,在他很小的时候。”

塞拉猛地一拍自己的脑袋,吐了吐舌头,脸上满是愧疚,道:“真是抱歉,维克,我一时忘了这个。”

她顿了顿,解释道:“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判断一个施法者还有一个特点,就是要看他们擅长的能力。”

“比如肯特,他喜欢赌博,擅长的能力也带著几分赌运气的成分,所以我才好奇,你的纯净火焰让我觉得很特別。

维克闻言笑了笑,道:“所以你擅长的法术是强光术,就是因为害怕黑暗?”

“维克!你这个人越来越像尤德了!真是让人討厌!”

塞拉气鼓鼓地嘟囔著嘴,瞪著维克,道:“我只是关心你,关心我的队友!

毕竟两天后你们又要出城了。

“出城?”

维克愣了一下。

塞拉也愣了,隨即道:“是啊,格兰神父没有跟你们提起过吗?我们昨天晚上接下了一个任务,而我们得到一个目击传闻,可能要去塞外调查一下。在月华城北边的塞外,我们发现了黑烟骑士的气息,但当时三位血色精英夜行者前去调查后,发现那並不是黑烟骑士的身影。那东西体型有些庞大,而且看起来並不是很强。”

“不过它很警惕,闻到空气中的陌生味道就逃掉了,你也知道,血色精英夜行者虽然能轻易杀死恐惧,但他们毕竟不是擅长追踪的猎人。

塞拉道:“根据推测,这只藏在迷雾中,且体型庞大的存在,很有可能是黑烟骑士的使徒,看来这只血色恐惧也开始培养自己的使徒了。”

维克的双瞳猛地一缩,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大声道:“塞拉!关於那只使徒,你还知道什么有用的信息吗?”

塞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急切的神情嚇了一跳,支支吾吾地说:“嗯,我是知道一些,好像是一只...巨大的地精?哎呀,跟尤德一起去的话,很快就会弄明白的。如果能杀死那只地精並带回来,我们就能更了解关於黑烟骑士的情报了。”

“毕竟,使徒会隨著时间流逝,逐渐趋近於主人的性格,这只地精存在的时间看起来也已经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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