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最后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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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简直是岂有此理!”
沈宪看过审讯的记录后,拍案而起,声音也抬高了不少:“他周楚天当大兴是什么?又当著这天下是什么?”
莫应弃坐在一边一语不发,只是看著手上的记录,眉头微微皱起。江浙富饶,除开田地相比其他省份少一些,可整个江浙河道,盐道,还有丝绸等等。
尤其丝绸,这些年来大兴对外广开贸易,丝绸更是被国外不少商贾奉为至宝。一匹丝绸成本假如是二十两白银,卖给海外商贾,价格最少能翻两倍,这还只是下等丝绸。
如果极其精美的上等丝绸,价格更是水涨船高。因此江浙织造这里对於大兴而言,不仅是个肥缺儿,更是严格把控丝绸质量的门槛。
然而从周楚天位极人臣之后,这个位子换了四任,每一任都是他的人在把持著。整个江浙的纺织场都听从织造调遣,周楚天的门生不仅强行徵收田地改种桑田养蚕,更是每天十二个时辰分两批。
“除了正常交付给外国商人的丝绸,他们私自徵收的桑田生產出来的蚕丝,再交给织工私自產丝绸。”沈宪怒极而笑。“更別说这些年河道,盐道,还有茶叶等等上面,他们背地剋扣了多少的银钱。”
“他楚南天名义上是清流领袖,百官之首,背地里如此大规模敛財,更是视朝廷法度为无物,他到底要干什么?”
莫应弃將手上的记录放下,隨后轻声说道:“叔公別急,其实都是在意料之內的,不是吗?”
“话虽如此,可我就是想不通!”沈宪又坐回了椅子上,可胸口仍旧有些剧烈的起伏著。“这些年鷓鴣天一直盯著他周府,也盯著他周家上下所有人,他虽然聚財,可一未私自囤积粮食兵马,也未见他,他周家花销有多离谱……”
说到这里,沈宪突然停下了,紧接著他转头看向一边的侍从:“马上送信回京,告知官家,江浙这边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其余省份他周楚天恐怕还有不少款项入帐!”
“叔公,无意冒犯,恐怕你们盯的还是不够严。”莫应弃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並不是说鷓鴣天的人不行,而是很多事,其实连镇抚司都没有记录,至少江南织造这件事上,我看过的卷宗里是一点儿的记录也没有。”
“没办法,两朝的宰辅,树大根深,镇抚司在京城都未必能完全知晓他的事,更別说外省了。”沈宪拿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隨后继续说道。“只怕镇抚司外省的桩子,不少都已经被他收买,或者压根就是他的人。”
“现在怎么办,这些证据还不够吗?”莫应弃有些好奇地问道。“纵使不知道他聚敛这么多的钱財有何用处,可无论如何,这么多得罪证,还不够把他给拉下马吗?”
“不够。”
沈宪回答莫应弃的时候,几乎没有一丝的犹豫和迟疑,甚至他抬头看著莫应弃的眼睛缓缓开口道:“看上去官家这两次似乎事贏了,可你知道,如今除兵部之外,六部之中其余五部几乎和瘫痪了也没什么分別。不久前南方暴雨,官家下旨让户部拨发银两,可户部光是核实帐目就花了三天。”
“这不是扯淡吗?”莫应弃没忍住开口说道。“我朝自建国以来,太祖皇帝对於六部职责就极其在意,凡涉及朝廷用兵,天灾爆发时徵调银两,食物,几乎都是当天马上核实,当天就可以將银两拨发出去。我在镇抚司也有些日子,六部的一切调动,公职上都是极其清晰,有条不紊,国库的开销,入帐都是整齐有序,怎么可能会对帐就对了三天?”
“这就是他周楚天的本事了,不说这外省,就单单是六部,除了兵部由我统辖,其余五部中,遍布了他的心腹和门生。”沈宪说到这里,也是一副无能为力的样子。“就算是银两照常发出去,可真到了下面,他也有的是办法卡著这笔賑灾款,当年先帝稍微想要辖制他,他就用过这种类似的手段了,並没什么好意外的。”
“那灾民呢?他们就不是人了吗?”
“你觉得呢?駙马,你应该清楚,周楚天从不在意死多少人。死一个,死一百个一千个,哪怕是一万,十万对他来说也不过是卷宗上的数字罢了。”沈宪嘆了口气。“我曾经和官家上过一封密折,若官家实在为难,不如就直接誆骗他入宫,然后……杀了。”
莫应弃没有说话,想也想的出来,杀肯定是杀不成的。尤其是洛永安和洛永寧已经提过了,这老傢伙不仅小心谨慎,而且他周府上还藏著一位高手。
能和自己师傅,南宫无梦平分秋色的绝顶高手,这种人镇守,只怕去多少的刺客也是白扯。至於说扣留在宫中杀,这倒是可行,但是……真的可以这么做吗?
“当然不可能了啊?”
洛永安刺绣的手突然停下,抬头看向了自己对面的洛永寧,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你怎么到了今天,还在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呢?那老匹夫不傻,父皇前脚杀他,后脚全天下只怕就知道新帝登基,无端斩杀重臣。”
“永寧,朝堂上的那些把戏不是咱们私下里做的那些事,杀了就杀了,死了就死了。真要是那么简单,先帝也不至於到死也罢不了曾经故友的位子,牵一髮而动全身,他当然要下去,可绝对要让他下的没有怨言,否则……”
洛永安每每想到这里,其实对於自己的皇爷爷,是有著很大的不满的。当初若不是他过度依赖周楚天,让他权倾朝野,滋养了他的野心和欲望,就不会丟给自己父亲这么大的一个烫手山芋。
“天下兵马能被父皇掌握在手里,已经是外祖父他们一家竭尽全力,加上最有希望的徐家聪上一代开始就逐渐没落,子孙太过不爭气。”洛永安一边说,一边低下头继续刺绣。“你想过没有,如果徐家有出息,在兵权上能和咱们外祖父一家分庭抗礼,那恐怕现在的局面只会更加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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