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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爆,你养的那几个小老婆,哪一个不是花的社团分红?”

“现在跟我讲吃相?吃肉的时候怎么不嫌肥?”

“你————”

串爆被懟得脸涨成猪肝色,一时语塞,指著阿乐的手都在抖。

“够了!”

邓伯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啪!”

一声脆响。

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洒在桌面上。

邓伯的手颤巍巍地伸进怀里。

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直接甩在阿乐脸上。

“啪!”

信封滑落。

几张照片散落在地,落在阿乐的脚边。

阿乐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只一眼。

他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停滯了。

照片上。

是一处河滩。

乱石嶙峋,杂草丛生。

一个男人高举著一块几十斤重的大石头,面目狰狞,青筋暴起。

他正狠狠地砸向地上那个满头是血的人。

那个举石头的人,是他自己。

而地上那个血肉模糊、眼神涣散的人,是大d。

阿乐的脑子“嗡”的一声。

像是被人当头敲了一棒,一片空白。

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午后。

沉重的石头压在手里的触感,粗糙冰冷,稜角硌得手心生疼。

骨头碎裂发出的“咔嚓”脆响,大d临死前那不可置信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疑惑、有恐惧,还有深深的怨毒。

还有那温热腥臭的脑浆溅在脸上的触感,滑腻腻的,怎么擦都擦不掉————

所有的记忆在这一刻疯狂回溯,像潮水般將他淹没,让他感到窒息。

“这张照片,是东莞仔送来的。”

邓伯的声音很慢,很沉。

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一颗一颗地钉在阿乐的心上。

“本来,我不信。”

“大d是你结拜兄弟,你们还一起去钓鱼,你也下得去手?”

邓伯看著阿乐,眼中满是失望和痛心。

“但是看看今晚,你对吉米和东莞仔做的事————”

“阿乐,你真的疯了。”

“为了权力,你已经没有人性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雷声隱隱传来。

“轰隆”

串爆、冷佬和双番东看著地上的照片,脸色都变了。

他们虽然也猜到大d的死跟阿乐有关,江湖上也有传言。

但猜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这铁证如山的血腥照片又是另一回事。

这种残杀同门、手段发指的行为,触碰了所有人的底线。

今天是杀大d,明天会不会杀他们?

阿乐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想去捡那张照片。

手伸到半空,却又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

完了。

全完了。

只要这照片流出去,不用警察动手,和联胜的兄弟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残杀同门,这是江湖大忌,是要受三刀六洞之刑的。

有些事情没放到秤上不值四两重,放到秤上千斤都压不住。

阿乐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来保持清醒。

“邓伯————”

阿乐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乞求。

“给我一次机会。”

“我想连庄。”

“社团在我手里,这两年大家都有饭吃————”

“如果换了吉米或者东莞仔,他们只会顾自己,不会管叔父们的死活!”

“吉米只想著洗白做生意,东莞仔只会打打杀杀,他们撑不起这个社团!”

“规矩就是规矩!”

邓伯根本不听他的辩解,声音陡然拔高,震得阿乐耳膜嗡嗡作响。

“两年一届,选贤任能!”

“这是祖宗定下来的规矩!你想搞独裁?你想做皇帝?”

“和联胜的基业,不能毁在你手里!”

“当年阿驹想连庄,不听劝,最后怎么样?被执行家法,尸体沉在公海里餵鱼!你想步他后尘吗?”

邓伯死死盯著阿乐,语气稍微软了一些。

“退下来吧。”

“只要你肯退,这照片我帮你销毁。”

“你退休下来了就是叔父辈,还是大底,还能体面地过下半辈子。”

“以后社团有什么事,大家还会敬你一声乐哥”。”

“这是我给你留的最后一条路。也体面。”

体面。

阿乐咀嚼著这个词,心里却在冷笑。

什么体面?

失去了权力,就是拔了牙的老虎,连狗都不如。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江湖里,没有权力,就是待宰的羔羊。

体面能当饭吃吗?

体面能挡刀子吗?

他看著邓伯。

又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叔父。

没人帮他。

平时前呼后拥,现在孤家寡人。

墙倒眾人推。

这帮老傢伙,平时拿分红的时候一个个喊“乐哥英明”。

现在出事了,跑得比谁都快,恨不得马上跟他划清界限。

一股暴戾的情绪在阿乐胸腔里翻腾。

像是一头要衝出牢笼的野兽,在咆哮,在嘶吼。

但他把它死死按住了。

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

阿乐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颓然认命的表情。

他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好。我听邓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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