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死法(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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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秀才听见耳边传来几道动静。
自己这是死了吗?
张秀才缓缓睁开眼,却瞧见眼前地上倒著三具没了四肢的尸身,他赶紧低头看向自己,发现浑身没有剑伤,身子一下子软倒,手上握紧发冠,大口大口喘息著。
死的人他看清了,正是方才对他百般羞辱的铸剑山庄修士。
“恩人?”
张秀才转头向四周看去,想要找到救下自己的恩公,只是仔细看了两圈,才发现方才出手那人正飞在天上。
是那日市集中出声呵斥自己的女子。
她竟是如此厉害的剑仙。
温俭让看见张秀才直接跪倒在地上,对著她连连磕头,口中高呼:“多谢恩人,多谢恩人。”
只是接连几声,温俭让都没吭声回应,她现在心中很乱,秀才喊的那句“君子是正冠而死”在她耳边不断迴荡,她忽然身形一个踉蹌,险些落下去。
温俭让心臟漏跳了一拍。
她想起师尊陆湛將死时,衣衫破碎浸透了血,披散著头髮,发冠早已不知落在了哪去,浑身伤口密密麻麻,触目惊心,等到身死道消后,连头颅也被自己砍了下来。
山下的读书人死前都尚且要悲壮高呼,將发冠紧紧贴在自己头上。
而作为明阳仙府世子的师尊,半生威名赫赫,却匆匆陨落,换来个尸骨无存。
是啊,自己连师尊的尸身都不曾取回来,不知落入了哪个紫府手中。
这般想法在心里扎了根,温俭让无论如何都无法忘却,等她落到地上,救下的张秀才见恩人不理会,赶紧起身带著自己的发冠跑过来,躬身行礼道:
“小的张俊生,拜见恩人。”
温俭让此时脑中正乱,听见这话,只点头作为答覆。
张俊生忙不迭再次跪下去,將满是鲜血的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多谢恩人出手相助,若不是仙师您,我恐怕已经下了黄泉。前几日在市集上多有冒犯,还望大人有大量,改日小的定然登门赔礼道歉。”
温俭让收剑入鞘,摇头说道:“不必如此,你且去吧,我先去救城中其他百姓。至於日后登门道歉,便不用了。”
她转身就要离去,却听得身后那秀才恭谨问道:“能否知道恩人师出何门?”
“明阳仙府。”
温俭让脚步停顿一瞬,留下句轻飘飘的话,转身驾风赶去城中其他地界。
此地尚且还有百姓,需得抓紧时间去救。
温俭让不希望这些无辜百姓惨死,况且自己还与师尊在四方城中过了春节,看了灯会与舞狮,这里许多地方都留下了美好的记忆。
她已经没了师尊,不能再失去更多了。
地上侥倖留得性命的张秀才忍著疼痛直起腰杆,望著恩人离开,神色复杂,他將早已断裂的手儘可能举高些,遥遥拱手。
今日恩情,他永远也忘不掉。
恩人口中的明阳仙府他曾听说过,据说那是几十年前被大隋皇帝带领眾修士灭了满门的仙宗。
当时他知晓此事后,觉得畅快至极,好似自己就是隋帝麾下的修士,哪怕自己连修行都不能,可还是逢人便说,將明阳仙府所有人都打上恶毒標籤。
张秀才此时听见恩人也来自明阳仙府,便觉得自己错了,错得厉害。
他望著自己手中的君子束冠,明明擦乾净泥土,还是崭新模样,可自己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往头上戴了。
且说温俭让一路沿著城中道路而行。
本来师尊不在,温俭让心中就憋著一股气,等现在又看见城中百姓堆成山峦的尸身,顿感浑身热血上涌,皱紧眉头。
於是她將自身紫府修为彻底放开,神通施展出来,对著铸剑山庄的修士疯狂杀戮。
遇到的修士都被她一剑穿心而死。
陆湛飘荡在天上,將发生的一切都收入眼中。
他看见温俭让一日之內杀光了铸剑山庄此次行动的所有修士,而后立即去了铸剑山庄的大本营,只用了一剑,就將整片山林摧毁成废墟。
四方城中出现了十几位修士,个个都是筑基,其中一位筑基圆满的修士眼睛生得狭长,趁机將所有的冤魂和血气全部吞进体內,利用秘法,以极快的速度成了紫府。
骇人的气息从四方城中向著远方扩散,这位初入紫府的修士仰头长啸,正是陈二。
他身边眾人纷纷恭贺,却没说几句话,就见到天际飞来一道剑光。
巨大的实力差距下,这群人甚至没有办法躲避,就全部被拦腰斩断。
初入紫府的陈二目光呆滯,脸上尚且保持著笑意,他自觉心思縝密,算无遗策。
既可以吞吃四方城中眾人成就自己的紫府之道,又可推脱罪恶,將名头统统落在铸剑山庄身上。
只要最后以紫府之身,將铸剑山庄灭了满门,此事便瞒天过海,算是成了。
两截身子落在地上,陈二死不瞑目。
尘埃落定,功败垂成。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仍然不敢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自己明明已经成了紫府,怎么能就这么死了!
这一切,温俭让同样只用了一剑。
她落在四方城中,看见了地上钦天监的令牌,捡起来放在手心细细端详,而后用力握紧。
新仇旧怨,此恨绵绵无绝期。
温俭让为城中百姓留下些粮食与汤药,便独自回了当初的山谷。
等温俭让站在山谷谷口时,顿觉光阴恍惚,不敢相信曾经日日相处的师徒只剩下自己一人。
进入山谷內,她一步步缓缓走著,將这里每一寸土地都用脚步仔细丈量清楚。
最终温俭让被一棵树木拦住去路,树木粗壮,最下面两人都无法合抱,她昂首看去,如今冬季,绿叶早已落光,只几片乾枯的叶片还留著。
寒风阵阵吹过,又落下一片。
温俭让伸手接住,看著叶片乾瘪的脉搏,她还记得,在和师尊一起种下去时,树苗还没有十一岁的她高。
如今都这么高大粗壮了啊。
温俭让心生感慨。
她取来木凳,坐在屋前,看著谷內的景象发呆。
春去秋来,冬暖夏凉。
年年岁岁都欢愉。
温俭让回忆著自己和师尊在这山谷中的日子,一件件,一桩桩,最后不仅难解相思之苦,反倒思念之情更甚。
半晌后,温俭让走到屋前,看著曾经自己和师尊亲手搭建出来的木屋,恍惚间好像看见了那年建成当日,夜里就下了大雨,自己和师尊熟睡中被淋醒,狼狈撑开法力避雨的样子。
温俭让想到这,唇角微微勾起,苦涩笑著推门而入,门框发出『吱呀』的声响,她视线徐徐扫过房中摆放的物件。
温俭让忽然愣在原地。
只一瞬间,她连忙跑到床前,嘴唇轻颤,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拿起枕头边上放著的信件和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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