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轻生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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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点点头,说了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刘智那孩子虽然跳脱,但心眼不坏,办事也活络。你们商量著来。”
夜里。
张韧静坐於中院凉亭,夜风穿过廊柱,带来远处田野的细微声响。
他的神念如今足以覆盖整个台县辖境,纤毫毕现,如掌上观纹。
更远之处,若他有意聚焦,也能探查,但耗费心神,且无必要。
台县是他的根基,外界纷扰,暂时与他无关。
忽然,他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神念如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涟漪瞬间盪开,精准地投向大王庄方向,锁定村北那片水域。
月光下,水塘表面泛著清冷的鳞光。
水面之下,一道淡薄、轮廓尚存但已非实体的影子,正缓缓上浮,穿透水面,无声无息地站在了水塘边。
那影子呈现出范晓楼的容貌,脸色是一种魂魄特有的苍白,
眼神却不像寻常新魂那般茫然痛苦,反而透著一种异样的平静,
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般的、压抑不住的激动。
张韧在心中无声地嘆了口气。
神念微动,化为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跨越空间,轻轻一卷。
凉亭內,光影微漾。
范晓楼的魂体,已出现在张韧面前丈许之地。
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似乎还不適应这骤然的空间转换,脸上残留著脱离水面后的空茫。
张韧看著他,看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仔细品味,能察觉出一丝复杂的涩意:“你这又是……何必。”
范晓楼的魂体逐渐稳定,目光聚焦,看清了眼前坐著的人,也听清了这句话。
他脸上的空茫迅速褪去,被一种近乎欣喜的神色取代,甚至下意识向前飘了半步。
“张……张大师!”
他的声音带著魂体特有的虚浮,但语气里的激动很清晰,
“真的是您!没想到……没想到死后真的能这样……还能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
张韧没有接他这句话。
他看著范晓楼那副仿佛找到了归宿、甚至带著点庆幸的表情,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放在石桌上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两声轻响。
“范晓楼,”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一些,也冷了一些,“你太自私了。”
范晓楼脸上的喜色一僵。
“你可想过,”张韧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不锐利,却仿佛有重量,
“你眼睛一闭,就这样走了,对你爹妈来说,意味著什么?
是往后几十年,每一天醒来都要重新確认一次儿子已经没了的事实。
是心里永远填不满的窟窿,是走到哪儿都甩不掉的愧疚——
他们会觉得是自己没照顾好你,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才让你走了这条路。
是白髮人送黑髮人,还送得这么……这么不体面、不甘心。
你是想让他们余生的每一天,都泡在悔恨和悲痛里,直到闭眼那天都不得安寧吗?”
他顿了顿,看著范晓楼逐渐变化的脸色,继续道,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魂体上:
“你可又知道,在这阴司法度之下,轻生自戕,本就是大罪一桩。
阳寿未尽,自行了断,是逆天而行,扰乱阴阳秩序。
地府之中,对此自有严惩。
你这一跳,解脱的可能只是阳世的苦,换来的,或许是阴司里更长久的刑。”
这一连串的话,像冰水,浇灭了范晓楼眼中那点因“成功”赴死、即將得见所爱而燃起的火光。
他愣愣地站在那里,魂体的光芒似乎都黯淡了些许。
张韧的话,他之前不是完全没想过,只是被那份日復一日、啃噬心肺的思念和孤独压得透不过气,
那些后果被他刻意模糊、推到了极远的角落,只顾著看向那点虚妄的“重逢”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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