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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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开赌场的都是心狠手辣的,万一把儿子给弄残废了,他这辈子还指望啥啊!
下午,他带著毕生积蓄和城里那套房子的钥匙,找到了镇上的赌档“中间人”彪哥。
彪哥皮笑肉不笑地收下钱和钥匙:“老赵,看在多年交情份上,这房本我先押著。
至於缺口,算利息,按规矩,一个月內还清。
不然……呵呵,房子归我。”
隨后,彪哥递给赵德贵一张高利贷合同。
赵德贵的手抖得像筛糠,他知道这是火坑,可不跳,儿子马上就得废!
咬著牙,蘸著印泥,按下了手印。
可安稳日子没过几天。
一个深夜,赵宝柱浑身是血地被扔在了赵家气派的三层楼门口,四肢被钝器打得扭曲变形。
紧接著,赵德贵在去镇卫生所的路上,被一辆无牌照摩托车“意外”撞倒,双腿粉碎性骨折。
一个月后。
彪哥带著人和那份摁著手印的合同上门了。
“老赵,时间到了,钱呢?没钱?那就按合同办!
这房子,还有城里的房子,都归我了!滚蛋!”
赵德贵躺在门板上被人抬出来时,看著彪哥手下粗暴地把哭嚎的王桂枝和李春燕推出院子,
看著儿子赵宝柱像破麻袋一样被扔在门板旁,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就是个局!一个吃定了他、谋夺他家產的死局!
曾经的“赵老爷”一家,转眼成了一堆无家可归的破烂。
存款早已清零。
赵德贵双腿打著简陋的夹板,趴在一块捡来的破滑板车上。
王桂枝和李春燕用一辆不知从哪个垃圾堆捡来的破板车,拖著昏迷不醒、四肢俱废的赵宝柱。
一家四口,如同丧家之犬,流落到了邻县一个稍大些的城镇边缘。
过了几天,李春燕受不了了,毅然决然跑了,她嫁过来是享福的,
谁曾想竟然沦落到沿街乞討的境地。她可不伺候了!
对於李春燕的离开,一家人都没说什么,他们已经心如死灰。
破碗放在骯脏的地面上。
赵德贵和王桂枝对著来往行人磕头作揖。
赵宝柱眼神空洞的躺在板车上。
偶尔有人扔下几个硬幣或毛票。
这点钱,別说给赵宝柱治伤,连买最差的止疼药都不够。
镇上的人看著他们一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像看一堆散发著恶臭的垃圾。
赵德贵的手脚,溃烂得更厉害了。
脓血混著灰尘,糊在纱布上,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奇痒和刺痛日夜折磨,让他恨不得把骨头都挠出来。
每一次用溃烂的双手扒拉著地面拖动滑板车,
每一次因为疼痛和屈辱而浑身颤抖,都像有人拿著钝刀子在他心口一点点地割。
短短几天,赵德贵的头髮全白了,原本还算壮实的腰背彻底佝僂下去,像一截被风乾的枯木。
夜深了。
一家三口蜷缩在冰冷的桥洞底下。
赵宝柱在破板车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王桂枝睡著了,脸上还掛著干了又湿的泪痕。
手上脚上也都缠著脏兮兮的纱布,即使在睡梦中,依旧下意识蹭著早已溃烂的手脚。
赵德贵背靠著粗糙冰冷的石壁,溃烂的手脚泡在无边的痛苦里。
他看著眼前深沉的黑暗,听著桥洞外呜咽的风声,
还有远处隱约的、不属於他的城市的喧囂灯光。
这大半辈子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过。
那些被他像牲口一样卖掉的孩子惊恐的脸……
卖孩子换来的厚厚钞票……儿子拿著钱去赌时囂张的笑……
彪哥皮笑肉不笑的脸……路人丟硬幣时那厌恶的眼神……
一个念头,突兀地钻进他浑浊的脑海:这……大概就是报应吧?
不是一刀毙命的痛快,而是钝刀子割肉,
一点点磨掉你所有的指望和尊严,让你活著,
清醒地感受这蚀骨的痛和脏污的羞耻,永无止境。
太深了,太沉了,太……熬人了。
赵德贵喉咙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嗬嗬声,不知是哭是笑,
彻底淹没在桥洞外呜咽的风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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