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何错、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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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已亡。
北京城是龙潭虎穴,再也待不下去了。
他们的家在中原,在黄河边上的刘家寨。
那里有田產,有祖祠,是唯一的生路。
逃亡的路,比战场更磨人。
飢饿是挥之不去的噩梦。
马德豹年纪最小,体质也弱,在渡过冰封的黄河渡口时,染上了极重的风寒。
高烧烧得他脸颊通红,神志不清,蜷缩在马德虎背上,嘴里一直含糊地囈语:
“大哥…皇城…该…该我当值了…宫门…不能无人…”
冰冷的河水刺骨。
马德虎背著弟弟,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布满尖锐冰凌的河床。
冰碴子划破了他的靴底,又割开了他的脚掌。
每一步落下,浑浊的冰水里都会晕开一小团暗红的血花,
在惨白的积雪地上蜿蜒出一串刺目的痕跡,像散落的红玛瑙。
当他们一路东躲西藏,终於拖著几乎散架的身躯,远远望见刘家寨那熟悉的、写著寨名的老旧木质牌坊时,已是深冬。
四兄弟的脸颊深陷,颧骨高耸,上面结满了暗紫色的冻疮。
身上破烂的衣衫和染血的残甲勉强蔽体,
活脱脱像是刚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四个饿死鬼。
回到祖宅,勉强安顿下来。本以为能喘口气,躲过乱世的风头。
变故在崇禎十七年的冬月来临。
比北风更刺骨。
新任县令赵文山,顶著一颗油光鋥亮的辫子头,穿著崭新的清朝官服,
带著三十多个如狼似虎的衙役,气势汹汹地堵在了马家老宅门口。
那时,马德龙正跪在老母亲的病榻前,小心翼翼地给她餵药。
“朝廷有令!”赵文山的声音尖细,却字字透著阴毒,“捉拿前朝余孽马氏一门!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放屁!”
马德彪的眼睛瞬间血红,他猛地摘下掛在墙上的猎弓,
一支羽箭带著积压了数月的亡国之恨与灭门之怒,离弦而出!
“咻——噗!”
箭矢精准地射落了赵文山头上的顶戴花翎,
箭簇擦著他的头皮,深深地钉在了老宅大门正中的门楣上!
箭羽嗡嗡作响。
“我马家世代忠良,保境安民!岂容你这篡国鼠辈折辱!”
杀声再起。
马家兄弟纵然疲惫不堪,血脉里的悍勇和家传的武艺仍在。
老宅成了修罗场。
绣春刀、铁尺、匕首……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成了武器。
马德虎的铁尺带著千钧之力,狠狠地砸在领头捕头的太阳穴上。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红的血,白的脑浆,
如同泼墨般喷溅在悬掛在厅堂正中的那块“忠烈世家”的鎏金匾额上。
三十个衙役,横七竖八地倒在了马家大院內外。
然而,再悍勇的猛虎,也挡不住来自背后的毒蛇。
他们防住了明刀明枪,却没防住乡邻们“好心”端来的那几碗热腾腾的汤麵
——那些看著他们长大、受过马家恩惠的叔伯婶子们,
在县令私下里一句“参与围剿逆贼者,免一年赋税”的许诺下,往面里掺了足量的砒霜。
马德豹本就身体虚弱,又是第一个端起碗的。
毒发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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