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章衡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紧,疼得他呼吸一滯,胸口像是堵著块巨石。
他强压下心头的酸楚,对李默道:
“从粮车里取出两石糙米,给校尉。”
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颤抖里有愤怒,有心疼,还有沉甸甸的责任,
“先分给关下的难民,告诉他们,朝廷的粮到了,不会让他们饿著。”
校尉接过粮袋时,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几乎要抓不住沉甸甸的袋子。那袋子里装的仿佛不是糙米,而是千钧重的希望。
他“扑通”一声跪在泥水里,溅起的泥水溅到了官服上,却浑然不觉,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谢官人!谢官人!”
他的声音哽咽著,带著无尽的感激,额头重重地磕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上很快渗出血跡,与泥水混在一起,
“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关下的难民们见状,纷纷挣扎著起身,他们的动作迟缓而艰难,像是生锈的木偶,朝著粮车的方向磕头,浑浊的雨水混著泪水淌在他们蜡黄消瘦的脸上,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绝望中的一丝希望,像是久旱逢甘霖的土地。
穿过汜水关时,章衡掀著车帘没再放下。
雨幕中,他看见难民们用脏兮兮的手捧著生米往嘴里塞,他们的手指缝里还残留著泥土,却毫不在意。
咀嚼的动作带著种近乎虔诚的急切,仿佛那不是普通的糙米,而是世间最珍贵的美味,每一粒米都要在嘴里反覆咀嚼,捨不得咽下。有个瞎眼的老汉摸索著抓住粮车的木辕,枯瘦的手指用力抠进木板的缝隙,像是要把自己的命运与这粮车紧紧连在一起。
“是章知州吗?我是郑州军屯的老卒王二柱啊!”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每说一个字都要费尽力气,
“您还记得吗?那年您教我们堆肥,麦子多收了三成,我家小子还吃了顿饱饭,那是他这辈子吃得最香的一顿……”
章衡让车夫停下车,推开车门,伸手握住老汉的手。那双手布满老茧,指关节扭曲变形,像是枯树枝,掌心的纹路里嵌著洗不掉的泥垢,显然是常年握锄头留下的痕跡。
“王老哥,我记得你。”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像冬日里的暖阳,从行囊里掏出个麦饼,塞进老汉手里,那麦饼是他特意留著的,还带著余温,
“放心,这次来,就是要让军屯的地重新长出麦子,让大家都能吃饱饭,让你家小子天天都能吃饱。”
老汉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麦饼上很快洇开一小片湿痕——是泪水还是雨水,谁也分不清。
“官人……”
他哽咽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捏著手里的麦饼,像是捧著块稀世的宝玉,那粗糙的麦饼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散发著温暖的光芒。
他把麦饼凑到鼻子前,用力嗅了嗅,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感激,有憧憬,还有失而復得的希望。
马车再次启动,章衡望著窗外渐渐远去的难民,心里五味杂陈。
他知道,这两石糙米只是杯水车薪,要解决郑州的灾情,还有漫长而艰难的路要走。但他也坚信,只要有粮,有希望,只要官府能真心实意为百姓做事,总能渡过难关。
雨还在下著,粮车继续在泥泞的官道上前行,车辙深深,仿佛在诉说著这场救灾之路的沉重与坚定,也像是在大地上写下一个个承诺,承诺著一个丰收的明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