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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子嗓门洪亮,却在章衡递过铜符时,突然压低声音,
“敢问可是郑州章大人?”
得到肯定答覆,他侧身让开时,章衡看见粮铺里堆著的粮袋,大多贴著“陈粮”的標籤,袋口的缝隙里能看见发黑的米粒,显然放了不少日子。
进了后院,才发现后院比前院整洁得多,墙角种著几棵青菜,绿油油的,像是刚浇过水。院中有口井,井台上放著个木桶,桶边搭著块乾净的布,想来是汉子平时用的。汉子才自报家门:
“小人安小五,是王將军的人。您来得正好,昨天刚收到消息,涿州的『宋记茶肆』被辽人查了,老板说是个宋人,其实是內奸,专等您去呢!”
他说话时,伸手擦了擦额角的汗——虽已是六月,辽境的清晨却还是有些凉,想来是汉子刚从外面回来,一路急著赶。章衡心里一惊,幸好改了行程!他赶紧问:
“那內奸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徵?”
“听说是个瘦高个,左眼角有颗痣,说话带点沧州口音。”
安小五递过一碗凉茶,碗是粗瓷的,边缘有些磕碰,茶水却清亮,还飘著片薄荷叶,
“您要是在涿州见著这样的人,可得躲远点。对了,王將军还让我给您带封信,说是补充上次的密信。”
他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油纸外面还裹著层布,显然是怕被雨水打湿。信还是用明矾水写的,章衡用灶灰水涂抹后,只见上面写著:
“辽人知尔必查涿州粮市,已在『宋记茶肆』设伏,且假粮道伏兵增至两百人,皆配辽制弯刀,刀柄缠红布。另,辽人近期从黑市购熟铁,多藏於燕京西郊废寺,似在造攻城器械,需速查。”
信纸是粗糙的麻纸,边缘有些毛糙,想来是辽境难得有好纸,只能用这种將就。
“造攻城器械?”
章衡指尖在“废寺”二字上重重按下去,指腹沾了些灶灰,
“你可知那废寺的具体位置?”
安小五想了想,走到院角的柴堆旁,捡起根木炭,在青石板上画了个简易的地图:
“听说叫『兴国寺』,早年是宋境的寺庙,辽人占了燕云后就荒废了。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但涿州的周老板肯定知道——他在燕京有分號,消息灵通。”
他画的地图虽简单,却標出了固安到涿州的官道,还有几个沿途的村落,炭笔在石板上划过,留下黑色的痕跡,被风一吹,扬起些微的炭灰。
据《金史?地理志》追溯,燕京西郊確有“兴国寺”,为唐代所建,辽宋时期因战乱荒废,常被用作藏匿物资之地,王韶密信中的信息,与史料记载的地理情况完全吻合。章衡点点头,又问起固安的粮价。
安小五从柜檯下拿出本帐簿,帐簿的封面是用牛皮做的,已经磨得发亮,显然用了不少年:
“您看,固安的粮价比涿州还贵,粟米六十文一斗,还是陈粮。百姓都快买不起了,昨天还有人来粮铺赊粮,说是再没粮,就只能去宋境討饭了。”
他嘆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的土坯房,
“辽境今年旱得厉害,固安的田收成都不足两成,地里的麦子长得比人还矮,麦穗小得可怜。粮食全靠从宋境运,可辽人还把好粮留给守军,给百姓的都是发霉的粮,好多人吃了都闹肚子,昨天还有个小孩来买粮,哭著说娘吃了陈粮,上吐下泻的。”
章衡翻著帐簿,见上面记著:
“六月初五,辽守军购粮两千石,皆为宋境新粮;
六月初七,百姓购粮五十石,皆为陈粮”,字跡工整,每一笔都透著认真。他心里越发清楚——粮食,就是辽人的第一块“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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