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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拇指按下去，你的粮食牙钱就算交过了。”
老农按完手印，看著票据上红红的指印，咧开嘴笑了：
“跟画押一样，管用。”
章平在一旁记帐，见用新票据的买卖双方越来越多，忍不住对章衡说：
“公子，这法子在湖州能用，在汴京也能用，看来不管在哪，百姓都喜欢清楚明白。”
章衡望著市易务里穿梭的百姓，忽然笑道：
“不是百姓喜欢清楚，是清楚本就该是规矩。以前的规矩被虫蛀了，咱们就换个新规矩。”
三个月后，三司衙门核对商税帐目时，几个老吏捧著新帐册进来稟告：
“公子！您看！这月汴京的牙钱帐，比去年同期多了三成！”
帐册上的记录整整齐齐，每笔牙钱都附著票据存根，买卖双方的签字或手印清晰可见。
“不是牙钱多了，是以前被私吞的部分，现在都入了公帐。”
章衡指著帐册，
“你看这西市的粮食牙钱，比去年多了两成，都是用了新票据后，吏员没法多收，也没法少报了。”
老吏在一旁感嘆：
“以前查牙钱帐，得派三个人核对半个月，还总查不清。现在有这票据存根，对著查就行，旬日功夫就能核完。”
官家听说了新票据的事，特意让人来三司查看。章衡把三个月的票据存根和帐册呈上去，官家翻著看了半天，忽然笑道：“卿在湖州把盐价算明白了，到了三司，又把牙钱算明白了。这本事，倒是走到哪用到哪。”
“启稟官家，”
章衡躬身道，
“不是臣本事大，是这票据能让买卖双方互相监督。吏员想动手脚，得先问过百姓答不答应。”
官家指著票据上的“三联”设计：
“这法子好，朕看可以推行到全国。让各州府都按这样式做票据，商税审计也能省不少事。”
詔令正式传到汴京各街市时，市易务的吏员正在牌楼前张贴詔令，几个商人看著詔令说：
“你看，这法子要用到全国了。以后不管在哪做生意，牙钱都有票凭，再无中饱私囊之事。”
一个江南口音的商人接过票据，看著上面的签字，忽然道：“清楚明白做生意，起初明白的交牙钱，这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
章衡站在三司衙门的台阶上，望著汴京西市来来往往的商人，袖口沾著的柳絮又开始飘落。章平捧著新刻的“牙钱票据”木版过来，上面的“三联式”字样刻得清清楚楚。
“公子，这模范要发往全国各州府了。”
章平的声音里满是兴奋。
章衡接过木版，入手温热。
风吹过三司衙门的匾额，“户部”二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这全国的商税帐，就像湖州的盐帐、学田帐一样，只要一笔一笔算清楚，让百姓看得明白，就没有理不清的糊涂帐。
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欞，照在堆积如山的票据存根上，章衡拿起笔，在奏章上写道：
“票据为凭，民心为证，此乃商税之根本。”
墨跡干透时，窗外的柳絮还在飘，只是这一次，它们落在乾净的帐册上，再也遮不住那些清清楚楚的数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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