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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衡从袖里掏出张税票,正是张老栓那张,
“这上面明明写著『需买卖双方画押』,怎么到你这就成了『来不及』?”
他忽然提高声音,
“把所有牙钱税票都拿来,本官要一一核对!”
李朝和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嗑瓜子的手停在半空,半天说不出话来。
今日也是赶巧,正是牙钱税票入帐的日子,市易务的院子里堆起了小山似的帐册。
章衡让章平带著商税司的吏员,把税票按“有签字”“无签字”分成两堆,结果无签字的税票堆得比有签字的高了三倍。
“你看这张。”
章衡拿起一张税票,上面写著“木材交易牙钱三十贯”,却只有市易务的印章,没有买卖双方的画押,
“这钱到底收了多少,给谁了,全凭吏员一张嘴说。”
章平翻著另一摞税票,忽然惊呼:
“公子,这张更离谱!明明是茶叶交易,却写著『粮食』,牙钱还多算了五贯!”
旁边的绸缎商张老栓凑过来看,气得直拍大腿:
“这就是李朝和的手笔!他就喜欢把绸缎写成粗布,这样牙钱能多算一成!”
章衡让吏员们统计,发现仅汴京西市,半年来无签字的牙钱税票就涉及三千贯,其中明显多收的竟有八百贯。
“这些钱,要么是吏员私吞,要么是虚报冒领。”
他指著帐册上的“公帐”记录,
“所谓的公帐,不过是他们分赃的幌子。”
李朝和被叫来对质时,见税票堆得像座山,腿一软就摊在了椅子上。
“章大人!”
“那些钱……我只拿了一小半,剩下的都给……给上面了!”
“上面是谁不重要。”
章衡扶起他,语气倒平和,
“重要的是怎么改。你说,怎么才能让牙钱收得明明白白?”
李朝和愣了愣,囁嚅道:
“要是……要是每笔牙钱都让买卖双方签字,再给他们留个存根,吏员就没法动手脚了。”
“算你说了句实话。”
章衡让章平取来纸笔,当场画了张票据样式,
“这票据分三联,一联给买方,一联给卖方,一联留底,上面写明交易额、牙钱数,三方签字画押,少一方都不算数。”
张老栓看著票据图样,眼睛一亮:
“这法子好!就像咱们做生意的契约,白纸黑字,赖不掉!”
章衡把票据样稿递给老吏:
“按这个样式刻版,明日起,汴京所有市易务,一律用新票据收牙钱。”
新票据推行的第一天,市易务就炸了锅。东市的吏员把票据扔在地上,指著送新票据的小吏道:
“这破票据要三方签字,耽误多少功夫!这是故意折腾人!”
旁边几个吏员跟著起鬨:
“就是!以前收牙钱多痛快,现在还要写清交易额,多麻烦!”
章衡此刻一身便装就在人群里,他没动怒,却是踢了一脚身前的章平,章平看到是自己大人,心中就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朝前踱了几步,捡起地上的票据,指著上面的空格:
“我看这票据挺好啊,三方画押,一方也不得从中渔利。”他忽然提高声音,
“用这票据,三人六眼,眾目睽睽之下。要想趁机揩油,那可难了?”
吏员的脸“腾”地红了,也听出话里指桑骂槐的意味来。嘴里嘟囔著“你胡说”,恼羞成怒下就要上前抓住章平。
章平一见不好,转身撤步,一个闪身就来到自家大人身后。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就敢动粗不成?”
章衡一声断喝,吏员却也被唬住,不敢上前。
“这是三司衙门章郎中,你们谁敢造次。”
章平此时恰到好处的报出自家大人身份。汴京这地方,大小官员没事便服出巡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眾百姓也都是看看吏员,再看看这位三司衙门的郎中大人,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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