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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眾生员说道,
“框內的是学田,框外的不是;帐內的是实数,帐外的是虚数。”
从学田回来,眾人顾不得休息,州学祠堂里就摆开了笔墨纸砚。
章衡让人把学田图册掛在墙上,指著“上等田四十亩”说:
“租子怎么收,就得怎么记。就像你们写文章,有起因有经过,帐册也得有来龙去脉。”
柳存仁磨著墨,听章衡继续说:
“九十二石租子,分三股。束脩四十石,笔墨三十石,应急二十二石。”
他在纸上画了三个格子,
“这叫分类帐,就像你们读的书分经史子集,帐目也得分门別类。”
“大人,”
柳存仁忽然停笔,
“要是有人改帐怎么办?”
“问得好。”
章衡从桌上拿起州学铜印,印面上刻著“湖州州学”四个字,
“每笔帐都要盖章,就像你们写文章要署名,大秦有物勒工名,平日记帐,凡是有改动,必须做到帐勒人名。”
他忽然提高声音,
“这还不够,得有审计。”
“审计?”
生员们面面相覷。
“就是查帐。”
章衡拿起帐册,
“每月初一,你们互相查对方记的帐,看看支出是不是真的用在了束脩和笔墨上。就像你们互相改文章,错別字瞒不过旁人的眼。”
他指了指柳存仁,
“就你吧,从你开始,今年你管帐,再隨机找人查帐,两人轮换,这叫相互审计。”
“相互审计也是说起来容易,真要审个清楚明白,却是一件繁琐之事。”
章衡说著,开始教这些生员们怎么核对收据。
“买纸五十刀,收据上写著三十五文一刀,就得看看是不是真买了五十刀,价钱对不对。”
章衡指著帐册上的空白处,
“这里要记『审计无误』,签上名字,就像给文章写评语。”
柳存仁忽然明白,“帐清如水”,原来不是单指记帐,还得有查帐的人。
他在帐册封皮上写下“学田明帐册”,又在旁边添了行小字:
“每月审计,岁岁无差。”
半年后,章衡再到州学,见祠堂门口的布告栏前围满了人。
柳存仁正在给眾生员们和学田的一眾佃户讲解帐目:
“这是上个月买笔墨的帐,三十石租子换了一百刀纸,五十支笔,每样都有收据。”
他指著布告栏上的“审计记录”,
“山长隨意抽了几位同窗核查过了,没错。”
学田的佃户张老汉摸著鬍子笑:
“以前总听说学田租子被人贪了,现在一看帐,明明白白的,咱们缴租也甘心。”
章衡走进祠堂,见柳存仁正在教新生记帐。
“记支出要写清用途,”
他听见柳存仁说,
“就像章大人教的,买了什么,给谁用了,都得写明白,不然审计通不过。”
矮章衡看著这一幕,不由得心里也是一嘆:“如今看来,这审计的第一个种子算是种在的大宋,不然总是我一人,就是再能干,也勤奋也审不过来大宋这四百军州啊!”
如今,有了这第一批种子,日后他们其中有人为官,心里也有审计这道红线震慑。也不至於祸害了一方百姓。”
他忽然笑了,傍晚的霞光透过窗欞,照在“学田明帐册”上。
柳存仁摸著帐册上的“审计无误”印章,忽然明白章衡的良苦用心——审计不是挑错,是让每一分钱粮都用之可查,查之有理。这法子,真该在天下推行,全天下的帐若是都能如此,天下该是何等的海晏河清。
章衡站在祠堂门口,望著远处的学田,那里的稻穗已经泛黄,在风中轻轻摇曳。回望州学,那里那些被认真记录、仔细审计的数字,也该是扎实而饱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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