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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老竹篾的话,多花五文能多用三年,却是划算的。”
隨即嘱咐章平採买事宜。
又马不停蹄的赶去採石场看石料,
“官人,你有所不知,石屑不经冲,看似便宜实则浪费。不如用小人场子里的碎石块,那才有效果”。採石场的老板正在毛遂自荐自家的碎石。
唾沫星子淹的章平不住的后退。
……
核算到深夜,章衡在帐册上写下“竹笼装石法预算”:
“每丈堤岸用老竹篾三捆、碎石二十担,共需三百八十文,较夯土法省二百二十文,十里堤岸可省两千二百贯。”
末尾加了行批註:
“民脂民膏,一文当惜。”
方案刚提出,就被地方吏员围住了。为首的功曹掾吏拱手道:
“相公,竹笼装石是乡野土法,哪登得上檯面?前任相公说过,『筑堤当用古法,方显官威』。”
“官威?”
章衡把竹笼模型往案上一放,碎石在笼里“哗啦”作响,
“百姓在城墙上淋雨时,你的官威在哪啊?堤岸塌了时,古法能替你挡水?”
他指著模型,
“这竹笼是老河工传了三代的法子,去年饶州用它挡过洪水,至今完好——比你那只会写在纸上的『古法』管用十倍!”
有吏员囁嚅:
“可……可五万贯的预算都报上去了,突然改成三万贯……。”
章衡抓起帐册往他面前一摔:
“问就把这虚报的证据呈上去!问就带他们去看泡在水里的百姓!”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窗纸都嗡嗡响,
“我章衡寧可被参『改弦更张』,也不会让百姓的救命钱,变成贪瀆之辈笔下的『风雅』!”
州衙后院第二日就开了工。
老竹匠削竹篾时手都在抖:
“大官人,真能成?”
“老丈,没问题的,您老就瞧好吧。到时候也给您记上一大功,也叫您荣耀乡里。”
“还有小老儿的功劳啊?那敢情好,那敢情好啊。”
章衡拿起一根竹篾试了试韧性,石笼立堤,就全靠这些竹篾了。
三日后,第一批竹笼石沉进了堤岸缺口。
章衡亲自站在水中指挥,浊浪拍打著他的官袍,他却顾不上擦脸上的泥水,只盯著竹笼是否码齐:
“再往左边挪半尺,对,让石笼咬得住岸!”
百姓们站在城墙上看,竹笼沉在水里稳稳噹噹,浪头过来只晃了晃,忽然爆发出欢呼。
“这法子好!比去年的夯土堤看著有效果!”
章平拿著新帐册跑过来,纸页被风吹得哗哗响:
“公子!按现在的进度,三万贯不仅能修好堤,还能省出两千贯买粮!”章衡接过帐册,在“节余两千贯”旁署了个名:
“全买成糙米,熬粥给城墙上的百姓。”
他望著水中的竹笼石,呆呆出神。
夕阳落进苕溪时,水面的浊浪渐渐缓了。章衡光著脚踩著泥水往回走,章平抱著靴子,却觉得比来时轻快。
进州衙时,瞥见廊柱前任题的“苕溪烟雨”四个字。他忽然吩咐章平取来石灰水:
“把这些字涂了,再在州衙门口立块碑,將一干治河工匠、商贾的功绩刻上”
“就写这个?您可是状元郎,不写个治水记事之类的文章岂不可惜”
章平有些愣。
“哼。你懂什么古之大禹王之水,可有自己刻石记功?难道我辈后世子孙便忘记了?功过乃在人心。”
章衡望著远处渐稳的堤岸,暮色里,竹笼石在水中泛著暗光,像一排排沉默的卫士。
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样,极度的厌恶舞文弄墨的“风雅”。这些在真正的民生面前,不过是一泡就烂的纸糊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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