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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气撞在峰上,余气浸染山色,化为洋洋洒洒的珠子,不断坠下,在一阵阵清脆的声音里,坠到下面那苍茫大泽里,越发显得烟波浩渺,幽深广袤。
崖前有一个一人高的石龕,静静而立,似乎岁月都无法在上面留下痕跡,任凭四面八方的云气如何而来,但不到跟前,自然就被削去,无法接近。
一名清气盈身的道人站在石龕里,眸光里有著一种莫名,似乎想到了千年前,身上的法衣有一种清音,不是他一路杀伐的刚烈,而是童趣自然。
不多时,脚步声响起,又一名看上去年轻许多的道人沿著山路走过来,飘逸清朗,神情平静如水,似乎万事万物都无法縈绕於身。
他同样来到石龕前,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两个道人,一起看著石龕,想到发生在这山上的事儿。
好一会,前面的道人,也就是二代掌教,陈氏老祖,陈洛周,转过身来,看向年轻的道人,笑道:“师弟来了。”
三代掌教元中子在成为掌教后,身上那一种云淡风轻越发明显,他点点头,声音如穿林而过的清风,不留下任何的痕跡,道:“来了,师兄。”
二代掌教没再说话,他取出已经很多年不带在身边的竹簫,山风吹过,这三尺的竹簫发出嗡嗡然之音,自有一种清空之音。
將竹簫放在嘴边,二代掌教轻轻吹响,一阵悠扬的簫声响起,一开始就肆意汪洋,如天上的云,崖下原本平静的大泽突然波浪翻涌,形成一个惊人的漩涡。
紧接著,一个巨大到难以想像的黑影浮了上来,那是一只堪比陆洲的玄龟,隨著它不断上浮,上万吨的水从龟背上倾泻下来,不计其数的鱼虾鱉蚌纷纷从这水里出来,再重重地掉回大泽里,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看著这庞然大物,二代掌教面容上浮现出轻鬆的笑容,他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丹丸,屈指一弹,那玄龟心领神会,仰脖张口,將之吞下去。
只是和往日不同,这玄龟吞服了丹丸后,没有像往日般立刻沉入水中,而是继续仰头,从大泽中看向二代掌教,有一种不舍。
这一位已经通灵的庞然大物已经有一种预感,今日之別后,以后恐怕再无见面之日。
“去吧,去吧。”
二代掌教把玉瓶中的丹丸一口气倒下,餵给玄龟后,摆手让其离开。
玄龟衝著这一位掌教连点几次头,然后微微一跃,轰然入水,再次溅起无数的水花,於大泽上空瀰漫,被天光一照,绚丽多彩。
餵完玄龟,陈洛周这一位二代掌教眺望远山,看向大泽,似乎听著苍苍茫茫的水音,他伸手一拂,一道宝光闪过,他整个人换了样子。
刚才的二代掌教,一身道袍,普普通通,而现在,他头戴日月飞天冠,身披吉祥如意法衣,一颗珠玉垂下来,晕开一圈的冷色,映照他一双锐利无比的眸子。
他身周自然出现无数的冷光余色相互激射,每一下碰撞,都有细碎浮现,遥遥看去,有一种超出所有,似乎隨时和此世界脱离。
这一位气质大变的二代掌教往前走了几步,一下走出高崖,他脚下一踏,然后又在虚空中继续,每走一步,脚下自然有一朵莲花托举,如虚空中有台阶。
越往上走,二代掌教的身影不但没有变得模糊,反而越发清晰,落在人的眼里,如真正大日一般,煊赫绝伦,光芒万丈。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天地间响起一阵仙乐,从冥冥中来,似乎在耳边,又似乎从九州之外,而后整个龙渊大泽上空,一明一暗两道光芒交织,如昼夜交替,乾坤倒转。
三五个呼吸后,极天之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从里面垂下一道长长的带子,又好似虹桥,正不断扭动。一端铺在他的脚下,另一端好像被不知名的存在攥在手中,不断摇晃,无数的雷霆电光,在带子上跳跃。
就是元中子这样的三代掌教,已经得道的厉害人物,此时看这虹桥,都无法直视,因为看得多了,就头晕眼花。
二代掌教陈洛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在自己执掌下已经有一番气象的溟沧派,看了一眼烟波森淼的龙渊大泽,他转过身,踏上虹桥。
每走一步,就从陈洛周身上剥离一个身影,隨著他越走越远,剥离的身影越来越多,在虹桥上排成一排,有髻小童,跟隨太冥祖师自天外乘大鯤而来,抵达九州,懵懵懂懂;有见证太冥祖师於龙渊大泽立下溟沧派,开派气运如龙,贯通四方;有正式修道,在山崖上,面对明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有第一次腾云驾雾,餵玄龟丹丸,心潮澎湃;有见一人一剑劈开陆洲,涌起彼可取而代之的豪情。
还有祖师离去,只余下他零星几人在大泽的孤寂不安;还有不得不肩负起门中重担,行杀伐之道,阻止妖部南下的坚决;还有挑选出色弟子,发展宗门的喜悦;还有修为精进,步步登高的高处不胜寒;还有娶妻生子,开闢世家的复杂情绪;还有功德圆满,即將离开九州的悵然若失。
从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最后到老年,每一个阶段最深刻的经歷,都化为一道影子,在虹桥上不断的跳跃,组成他在龙渊大泽在溟沧派波澜壮阔的一生。
当这无数的身影如阳光下五顏六色的泡沫一样散去,统统消失不见后,这一位溟沧派的二代掌教跨出最后一步,整个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整个溟沧派,整个龙渊大泽,整个九州之上,再也无他的痕跡了。
几乎在此同时,龙渊大泽上空,万浪上涌,飞云流霞,一颗紫青色的星斗冉冉升起,越升越高,越来越远,不可思议的光,把整个溟沧派的山门所在都映成一种亮色。
龙渊大泽上,溟沧派中,玄音响彻,一声声,一下下,经久不息。
而每一下玄音,都引得一片灵机落下,化为祥瑞之相,千姿百態,纷纷投入到溟沧派的山门,落在洞府前,扑到山峰上。
在这个时刻,原本的天地似乎拢上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星光亮色,让所有一切都和平时不同,有一种宏大的气象。
元中子这一位溟沧派的三代掌教站在山崖上,看著星光挥洒,紫青密布,面上的神情依然平静,眸子里不见波澜。
这一位陈师兄一如既往,就是飞升离开时,都不忘记运用大神通引来天地灵机,灌注到山门中,滋养一方。
如此心性,能够飞升,也是不易。
大泽之外,一处所在,一名身躯魁伟,体格雄健的中年修士正负手而立,他顶门之上,一把如龙般的大鉞在飞舞,散发杀伐之气。
突然间,他若有所感,不由得转过头,看向溟沧派山门方向,正好看到了那绚丽的星光长虹,破开天地,那耀眼的紫青,在他这样的大神通者眼里,如此鲜明。
中年修士看了,微微一惊,他目中放出奇光,如蛟龙睁眼,喃喃道:“连当年出门迎接我的小傢伙都破关飞升,离开九州了,太冥真人真了不得。”
“我也得抓紧了。”
深深地冲大泽方向看了一眼,这一名中年修士提著大鉞,昂首离开,背后一道弥天极地的蛟龙之相,张牙舞爪间,有一种无敌的威势。
“陈洛周!”
北冥州中,一处极深的谷里,一双血红的眸子突然睁开,声音中带著浓浓的恨意。
一时间,山谷上空,引来滚滚的天雷,如万马奔腾,更像江河决堤,只是余波,就震得四下乱晃,山石噼里啪啦下饺子一样滚落。
强大到极点的妖力在呼啸,引得四下全是风和雷,云和雨,恍惚间,有一种末世之感。
当年一次爭锋,他重伤返回洞府,到现在几乎看不到伤势痊癒的希望,而仇人却挥一挥衣袖,成功飞升,离开了九州。
此情此景,他如何不恨?
除了那一位体格魁梧霸气凛然的中年道人,藏於北冥州的神秘大妖,九州之上,不少厉害的存在都被这样飞升的大动静惊动,纷纷看向溟沧派方向。
在溟沧派內,洞府中,正在闭关参悟玉册上双灵修道的陈青也被惊动,此时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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