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熟悉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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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的比赛结束得甚至比预料中更快。
当绿川中学的单打二选手看清对面屹立的身影是真田弦一郎时,未战先怯,心態已然崩了大半。接下来的比赛,与其说是对抗,不如说是一场精神与技术的双重凌迟。
仅仅过了两局,在真田毫不留情地轰出几记看不见的挥拍后,对方心理防线彻底决堤,竟然直接举手投降了。
“弃权……我弃权!”
真田收拍,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回。他脸上没有丝毫获胜的喜悦,只有一片沉肃的冷硬。如果说一年级时那份严厉中还带著点少年的青涩执拗,如今的他已完全褪去所有柔软痕跡,成为规则与胜利最坚定的化身。
幸村太了解这位青梅竹马了,真田此刻心情恐怕比输了比赛还糟。在他的人生信条里,输,是能力问题,尚有鞭策改进的余地。而未经恶战便主动弃权,则是意志与態度的彻底溃败,是他最无法容忍的鬆懈!若非顾及对方是陌生学校,真田恐怕已经上前指著对方鼻子,用最严厉的言辞將其训斥到怀疑人生。
真田沉默的走到幸村身边拿起水仰头灌下大半,喉结滚动,仿佛要將那口鬱结之气一併压下。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下意识地压了压帽檐,锐利的目光越过喧囂的人群,环视了一圈球场周围的看台。他的视线在寻找著什么,掠过那一排排陌生的队服,却没有停留。
“弦一郎。”幸村清越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巡视。
真田回过头,正对上幸村那双仿佛能洞察人心的鳶紫色眼眸。幸村单手托腮,唇边掛著一抹莞尔的笑意,一语道破了真田的心思:
“別看了。我们和青学不属於同一个地区预选赛区,那个男人不会出现在这里的。恐怕要等到都大会,甚至关东大赛,才会有遇见的可能。”
被戳中心思,真田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背脊微微一僵。
他那张原本就黑沉的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在的神色。若是换成仁王或者丸井敢这么调侃他,他早就一声怒吼“太鬆懈了”懟回去了,甚至还会嘴硬几句“我只是在观察敌情”。
但是面对幸村……十分没必要。
在幸村面前撒谎或嘴硬,无异於在柳莲二面前隱瞒数据,都是徒劳无功的挣扎。
於是真田只能沉默以对。他重重地拉低了帽檐,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失落与战意,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哼:“……我知道。”
“而且,”月见的声音恰好在此时插了进来,他不知何时走到了两人身侧,听完了全部对话,此刻正眨著一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语气平淡地补刀,“就算手冢国光真的来了,看到你刚才那场打到一半对方就投降的比赛,估计也只会觉得无聊,转身就走了吧?毕竟,根本看不出你现在真正的水平啊。”
真田:“……”
真田握紧了拳头,听到那个名字瞬间破功:“月见!”
那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赛场所有的嘈杂,连对面绿川中学的队员都嚇得一个哆嗦,差点条件反射鞠躬道歉。
月见揉揉耳朵,完全不懂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毕竟真田想对战手冢是网球部大家都知道的既定事实:“我说的也是事实嘛。”
真田看著那无辜又平静的模样,拳头攥得咯咯响,却又拿他毫无办法。最后只能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抱著手臂坐回长椅,周身黑气繚绕。
不过被幸村点破心思,再被月见这么冷不丁地一击,心头那股因对手不战而退淤积的怒火和憋闷,倒也消奇妙的消散了不少。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向休息区:“切原呢?该他上场了。”
“柳陪他热身还没回来,”月见看了看时间,诚实地回答,“可能没想到你这边结束得这么快吧。”
真田额角的青筋又隱隱跳动起来。
有些人就是有这种天赋,能用最一本正经的表情,说出最戳人肺管子的实话!
偏偏你还无法反驳。
他狠狠瞪了月见一眼,却见对方已经自然地挨著幸村坐下了,正从幸村手里接过什么,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安静又……欠揍。
真田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决定眼不见为净,双手抱臂,挺直脊背,如同老僧入定般將目光锁定在前方的空场地上,周身散发出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月见晃了晃幸村手中的果汁盒,確认人喝完了微妙的有些愉悦。
三人之间一时无话,空气里只剩下远处球场的喧囂和微风拂过的声音。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切原才一路小跑著回来,额发被汗水打湿,气喘吁吁,大大的眼睛不像往常那样斗志昂扬,反而耷拉著,嘴角也撇著,整个人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沮丧。
原因无他,上场前最后一轮热身对打,他又被柳莲二前辈毫不留情地削了个零蛋。虽然知道柳前辈的数据网球克制他,但每次被算得死死的,一球都拿不到的感觉,实在是很打击赛前士气。
真田一看他这副垂头丧气的样子,那口气顿时又提了上来,厉声道,“比赛马上开始,你这副样子像什么话!”
切原被吼得一激灵,下意识挺直了背,但眼底的沮丧还没完全散去。
月见看了看耷拉著脑袋、像只受惊鵪鶉般瑟缩的切原,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黑沉、显然处在爆发边缘的真田,到了嘴边的调侃默默咽了回去。
一种遥远而陈旧的窒息感忽然攫住了他。
记忆在一瞬间错位。仿佛又回到了英国那些永远潮湿阴冷的日子,赛前通道里惨白的灯光刺得人眼晕。那个高大的身影居高临下,因为一个微不足道的热身失误,或是仅仅因为他沉默寡言的態度,就对著他爆发出雷霆般的怒吼。
那些听不懂的尖锐词汇混著唾沫星子砸在脸上,带来的不是激励,只有冰冷的惶恐与深重的无力感。他像被钉在耻辱柱上,却因为语言不通,连辩解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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