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年一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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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是一个温柔的轮迴。
上次地区选拔赛的时候,月见还是个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对一切都带著点审视与本能疏离的旁观者。那时候的他,每每只能作为后勤人员来到赛场,手里拎著沉重的医药箱和功能饮料,站在铁丝网外,看著幸村他们在场上披荆斩棘,光芒万丈。
那时候,他更多的是理解和成全。
理解他们对网球近乎虔诚的热爱,理解他们对胜利燃烧般的渴望,然后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沉默地递上毛巾和水,確保他们能以最好的状態去贏。一道无形的、透明的玻璃,將他与那片炽热隔开,他能看见光,却感觉不到温度。
但今年,他依旧与他们同行,坐在同一辆驶向赛场的大巴上,心境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道曾经隔绝他的玻璃,不知何时,已被悄然融化。
是幸村持之以恆的温柔渗透,是真田虽严厉却暗含认可的管教,是丸井他们毫无芥蒂的亲近,也是他自己一次次鼓起勇气、试探著伸出的手……內里的坚冰与外在的屏障,被这股合力一点点摧毁、蒸发,化作氤氳的雾气,让他的整颗心都变得柔软而潮湿,前所未有地感知著周围的一切。
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明明是习惯了战斗与胜负的人,此刻坐在驶向赛场的巴士上,听著引擎规律的轰鸣,掌心竟然久违地沁出一点细微的湿意。
是紧张吗?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崭新的归属感所带来的甜蜜的负担。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他坐在幸村座位的內侧,靠窗的那一边。不知从何时起,幸村旁边的这个位置,竟成了他的专属。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本该如此。
虽然最初的最初,他选择坐在这里,动机十分务实,为了躲避后座真田那隨时可能降临的“太鬆懈了”与伴隨的铁拳教育。那时这里像是一个临时的避风港。
但不知从哪一次开始,这个位置的意义悄然改变了。它不再是躲避,而成了一种心安理得的靠近。幸村身上那种沉静安稳的气息,不仅能隔开物理上的铁拳,更能奇异地抚平他內心偶然翻涌的焦躁。
就在他神思飘远时——
“太鬆懈了!切原赤也!”
一声熟悉的怒吼伴隨著一记沉闷的“咚”声,猛地从后座炸开!
身体比大脑更快。月见肩膀一耸,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那几乎已成条件反射的反应,流畅得让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隨即,一抹温热覆上了他搁在腿上微微蜷起的手。
是幸村。
他不知何时已经合上了膝头的资料,修长的手指自然地探过来,握住了月见有些发凉的手,掌心温暖而乾燥。
月见转过头。
幸村並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前方,侧脸在车窗透入的光影中显得沉静优美,唯有那微微上扬的唇角,泄露了他一丝瞭然的笑意。
还不等幸村开口,月见像是急於证明什么,又像是为了掩饰方才那一瞬间条件反射般的软弱,抢先一步,带著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硬气嘟囔道:“我可不是怕哦……是、是空调风太凉了!”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觉得这藉口找得蹩脚。车子发动前幸村都已经细心的调整过他头上的空调出风口,哪里会吹著他分毫?
幸村这次终於转过头来看他。
鳶紫色的眼眸里清晰地映出月见觉得丟脸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他微微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为了照顾小少年那点薄薄的面子,他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应该是车子震盪,空调风口好像是对著你这边。”
他甚至一本正经地抬手,煞有介事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头顶上方的空调出风口方向。
月见一时又好气又好笑。这人老爱这样捉弄他!
明知道是藉口,却偏要配合得天衣无缝,让他连继续彆扭下去的台阶都没有,反而显得自己更幼稚了。
可是……
幸村总是能这样。稳稳地接住他所有突如其来的小彆扭、无意识的依赖,或是孩子气的逞强,然后用一种近乎宠溺的包容,轻轻抚平,不留痕跡。
月见没有察觉,放在膝头上的手,被握住之后,就再也没有鬆开,也许是握住他的主人忘记了。
他微微转过头,看向幸村。窗外流过的光影在他精致的侧脸上明明灭灭,他的面色带著一丝罕见的踌躇,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幸村还以为他发现了,温柔的回望,目光沉静而包容,做好了迎接任何控诉或调侃的准备。
他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只听见小少年难得有点紧张的声线:“幸村,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有点紧张。”
月见的声音很轻,被掩盖在大巴车低沉的引擎声和后座切原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中,唯有离他极近的幸村听得真切。
幸村微微一怔。
他见过月见在球场上如孤狼般冷静廝杀的模样,见过他面对挑衅时云淡风轻的还击,甚至见过他在受伤依然咬牙坚持训练的狠劲。在幸村的印象里,这个少年似乎生来就缺了一根名为畏惧的神经。
可现在,那双总是清冷如深潭的琥珀色眼眸里,確实漾起了一圈名为紧张的细小涟漪。
几乎是本能地,幸村握著他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些,像是要通过这种方式將力量传递过去。
月见被这股力道带得低头去看,目光落在那只早已被捂得温热、不知何时竟与自己十指相抵的手上。他脑子里后知后觉地蹦出一个问號:誒?什么时候握住的?
还不等月见脑子转过弯来,幸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全国大赛都打过了,小小地区赛怕什么?”
月见的注意力果然瞬间被转移,他立刻纠正,眉头微蹙:“不是怕。”
那种身为强者的排斥感让他依旧抗拒这类软弱的词语:“就是……一点点紧张。”
幸村莞尔:“好,紧张。可是月见很厉害,那些人加在一起都不是你的对手。而且地区赛的强度,比起我们平时的校內练习赛,说不定还更轻鬆些,不是吗?”
月见认真的顺著幸村的思路想了想,事实好像確实如此:“那你说的也没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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