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海市蜃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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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短暂的沉默过后又问了一个更加致命的问题,“所以你接近我......是因为好奇?”
话音落下,连空气都似乎凝滯了一瞬。这问题太过直接,甚至带著点冰冷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攻击性。按林宇平常温吞甚至有些迴避衝突的性格,他绝不会这样问。
但幸村听懂了。
这不是攻击,是袒露。是將自己最深处源於无数次失望与背叛的不安全感,血淋淋地捧出来,摊在他面前。像一个在寒夜里跋涉太久的人,面对突然出现的篝火,第一反应不是取暖,而是警惕地质疑,这火会不会烫伤我?会不会只是海市蜃楼?
幸村的心被这句话刺得细细密密地疼,不是为自己被质疑,而是为林宇问出这句话时,內心必然翻涌过的那些冰冷过往。
林宇问完后,似乎自己也立刻后悔了。那冰冷的武装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难堪和自我防御。他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猛地別过脸,几乎是用一种自暴自弃的急促语气说:“算了!我不想知道了!你当我没问好了!”
他可以这样。他太擅长这样了。
用“算了”来逃避,用“当我没问”来自我欺骗。在过去那些艰难到几乎无法坚持的时刻,他就是靠著这种“骗自己无所谓”的鸵鸟心態,才一点点熬过来的。这几乎成了他面对可能伤害时的本能反应,就是自己先一步切断所有深入的可能,让自己退回绝对安全的区域。
但幸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很开心你这样问我。”幸村很认真的说,没有因为林宇的拒绝和逃避而停止。
林宇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身体微微僵住,却仍然固执地没有转回目光,只是將侧脸绷得紧紧的,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红。
幸村今天就是要打破这个少年身上的循环,明明在意的要命,却偏要装作不在乎的倔强模样。
“好奇,或许有最初的一点点。”幸村坦诚,目光清澈,“在我察觉到月见似乎和我知道的有些不同的时候。”
“但是,越了解你,那份微不足道的好奇就越不重要。因为如果只是好奇,並不足以吸引我靠近。”
“我看到的,是一个默默陪队友训练从不抱怨的人,是一个被真田训斥后,会咬著牙一点点纠正动作,直到完美的人,是一个对待丸井的跳脱和毛利的莽撞,都能找到最合適方式去包容和引导的人。”
“你温柔,却不软弱。你强大,却不傲慢。你善良,却有原则。”幸村的列举具体而平实,全是林宇在这个世界里真实存在过的点滴,“你有这个世界上许多值得被珍视的美好品质,它们闪闪发光,不会因为灵魂换了壳子而就会有所不同。”
他深吸一口气,终於说出了最核心的话:
“我其实並不在意,你真的是谁——是林宇,是月见,还是其他任何名字。名字只是代號。”幸村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林宇迴避的屏障,直抵他內心,“因为吸引我、让我想靠近、想了解的,从来就是你这个人。所以....”
“別说了!”一声短促的惊呼打断了幸村。
月见猛地抬起手,慌乱地捂住了幸村的嘴。他脸红的厉害,像晚霞烧透了云层,一路从脸颊蔓延到耳根、脖颈,连眼尾都染上了惊心动魄的緋色。他失措地摇头,声音因为极度的羞赧和急促而变了调,几乎带著点可怜的哽咽:
“別再说了!我知道了!是我问错了!是我不该那样想你的!”他语无伦次,恨不得时光倒流把那个愚蠢又伤人的问题塞回喉咙里,“但是……但是真的別说了……求你了……”
他的胸膛急促地起伏著,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揪紧了幸村胸前的衣料,纤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琥珀色的眼眸里水光瀲灩,倒映著幸村近在咫尺的、带著讶然却依旧温柔的脸,里面盛满了快要溢出来的赧然、无措,还有一种被过於直白真挚的情感迎面击中后的眩晕。声音到最后,微弱得几乎只剩气音,带著一种近乎崩溃的坦诚:
“……心跳得太快了……我快要不能呼吸了……”
最后这句带著哭腔的坦白,像最细软的羽毛,轻轻搔刮过幸村最柔软的心尖。他看著眼前这个终於被彻底击穿所有冰冷外壳、露出內里最真实、最慌乱也最柔软模样的少年,看著他通红到快要滴血的脸颊和湿润朦朧的眼睛,感受著他透过掌心传来的细微颤抖和几乎失控的心跳韵律……一股温热的、饱胀的、近乎疼痛的柔情,瞬间席捲了幸村的四肢百骸。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因为被突兀地捂住嘴而有丝毫恼怒。相反,在那双近在咫尺的、盛满水光的琥珀色眼眸注视下,他眼底缓缓漾开了清浅而无比真实的笑意。那笑意从眼底深处蔓延开来,温柔得不可思议。
幸村眨眨眼,示意自己真的不会再说了,月见才心有余悸的慢慢地鬆开了手,只是指尖还有些发颤。
有了上次这个小少年打地铺恨不得离他八丈远的前车之鑑,幸村这次处理得更加谨慎周全。他体贴地向后靠了靠,拉开了少许距离,给了月见更多平復呼吸的空间。
空气中还残留著方才那番话带来的灼热余温,或许过了很久,久到月见似乎缓过一口气,嘴唇微动:“我……”
“我去给你倒杯冰水,天气是有点热,然后.....我选好了电影,一会一起看?”幸村在月见刚开口的时候就自然的打断月见的话,用再自然不过的语气,截断了对方未出口的退意。
月见依旧用手半捂著脸,热气仿佛要从指缝里冒出来。他胡乱地点了点头,根本不敢看幸村,只从鼻腔里挤出一个闷闷的:“……嗯。”
幸村眼底的笑意更深,却很好地收敛著,没有让月见看见。他知道,这一步,算是稳住了。
“好,我很快回来,你可以来窗边吹吹风。”幸村温声说著,脚步轻缓地离开了房间,甚至还体贴地关上了房门给他留出一定的独处空间,来消化这对他来说过载的一切。
当幸村的气息和存在感被那扇门暂时阻隔,月见才觉得周身那种令人窒息的心悸、脸颊的灼烫、以及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的心跳,瞬间像退潮般缓和了许多。
他將额头抵在冰凉的书桌桌面上,企图用那一点微不足道的凉意冷却自己热到快要沸腾、几乎宕机的大脑。木质的纹理贴著皮肤,带来些许粗糙的真实感,將他从方才那场情感的海啸中稍稍拉回现实。
良久,他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好像……真的逃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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