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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是躲不过的。他望著別院方向那片隱在月色里的桃林,轻嘆一声。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寧不凡在原地站了片刻,確认刘靖也已离去,才转身往別院走。夜风拂过枝头,落了几片残叶在他肩头,像极了那些躲不开、也挥不去的牵绊。
別院花园的晨露还凝在桃枝上,陈巧倩就站在那棵老桃树下。她穿了件青色襦裙,裙摆被晨风吹得轻轻扬起,几缕碎发贴在颈侧,沾著细密的水汽。朝阳刚跃出云层,金红的光漫过她的肩头,將她仰望桃树的侧影勾勒得格外柔和——她望著枝椏间尚未绽放的花苞,指尖无意识地捻著袖角,像是在看一幅藏著心事的画。
寧不凡的脚步声踩碎了晨露的寂静,她却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像被风拂过的花瓣:“寧师弟,你来了。”
他刚要开口,她已接著说道:“本来大战在即,师姐不该扰你心神。”朝阳的光落在她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但有些话憋在心里,总像梗著根刺,不吐不快。”
枝头的露珠“啪嗒”一声坠落在青石板上,惊起细小的回音,倒像是替这未尽的话语添了个註脚。
“陈师姐,我……”寧不凡刚要开口,就被陈巧倩轻声打断。
“寧师弟,你还要假装多久?”她缓缓转过身,朝阳的金辉落在她眼底,映出几分执拗,“当年在血色试炼前后山密林,救我的人是你吧?”
“这咋可能……”寧不凡下意识地否认,话未说完,忽然感觉唇上一凉——陈巧倩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了他的唇上,止住了他未出口的话。
她的指尖带著晨露的微凉,像一片轻薄的玉片,却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寧不凡浑身一僵,剩下的辩解卡在喉咙里,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巧倩望著他瞬间紧绷的神情,眼底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仍停在他唇上,带著微凉的触感,目光却愈发清亮。朝阳的光透过桃枝的缝隙落在她脸上,將那抹篤定的神色照得分明。
“还有燕家矿场的矿道里。”她轻轻收回手,指尖划过自己的鬢角,像是拂去了一层蒙尘的记忆,“那日矿道坍塌,將我埋在碎石下的,救我出来的人,也是你吧?”
寧不凡的喉结动了动,看著她眼底翻涌的情绪——那里面有恍然大悟的清明,有藏了许久的困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悵然。
“我都记起来了。”陈巧倩望著他,声音里带著释然的轻颤,“那日你匆匆离去,衣角沾著矿道里的黑泥,还有你递给我的丹药,上面留著你惯用的丹纹……这些,我从前总觉得模糊,可近来一想,处处都是你的影子。”
晨风吹过桃枝,將几片新发的嫩叶吹得沙沙作响。寧不凡站在原地,看著眼前这位师姐,忽然发现那些被他刻意掩埋的过往,原来早已被对方悄悄记在了心里,只待一个契机,便会破土而出。
陈巧倩的指尖刚从他唇上收回,便像被烫到一般蜷了蜷,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晕。她下意识地別过脸,望著桃树新发的嫩芽,声音细若蚊蚋,却字字清晰:“之前我也这样问过你,你那套说辞,对师姐可是没用的哦。”
晨露顺著桃枝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才又开口,声音里带著几分羞赧,还有一丝急于澄清的恳切:“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和那姓陆的贼子,不过是家族定下的联姻。”
说到“姓陆的”三个字时,她眉头微蹙,显然是打心底里厌弃。隨即又放柔了语气,语速也快了些,像是怕说慢了便没了说下去的勇气:“那婚约早就作废了,便是在那之前,我也从未……从未让他碰过身子。”
说完这话,她的脸颊已红得像熟透的桃子,慌忙转过身去,只留给寧不凡一个纤细的背影,连肩头都微微发颤。往日里沉稳干练的陈师姐,此刻竟露出这般小女儿家的羞怯情態,倒让寧不凡一时看呆了。
桃枝轻晃,落了一片嫩叶在她的发间。寧不凡望著那抹月白的裙角,听著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晨光里的桃花树,还有眼前的人,都像是一幅被施了法的画,让他心头那片早已沉寂的角落,悄然泛起了涟漪。
陈巧倩深吸了一口气,像是攒足了整座花园的晨光作底气,缓缓转过身来。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眼底却亮得惊人,像盛著两簇跳动的星火。
“本来……”她望著寧不凡,声音里还带著未散的羞怯,却多了几分豁出去的坦诚,“我只是隱约觉得,每次看到你,心里就莫名亲近,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
晨风拂过,吹起她鬢边的碎发,也吹动了枝头的花苞。她抬手將碎发別到耳后,指尖还在微微发颤:“直到昨夜的焰火。”
说到焰火,她的目光忽然软了下来,像是落进了一片温暖的光晕里:“那时你站在廊下看烟花,侧脸被火光映著,身后是漫天绽放的焰火……还有你无意间靠近时,身上那股淡淡的丹香混著草木气的味道……”
她顿了顿,眼底的迷茫彻底散去,只剩下清晰的篤定:“那侧脸,那背景,那气息,和我记掛了这么多年的影子,一模一样。昨夜的焰火一照,我忽然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寧不凡站在原地,看著她眼里的光——那里面有恍然大悟的清明,有尘埃落定的释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如释重负的欢喜。晨露从桃花苞上滚落,砸在两人之间的青石板上,像是在为这场迟到的相认,敲下一个清脆的註脚。
他忽然觉得,那些被他刻意藏在面具后的过往,那些以为永远不会被揭开的秘密,原来早已在对方心里生了根,只待一场焰火,便破土而出,长成了此刻眼前的模样。
陈巧倩望著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晨风吹乱了她的髮丝,也吹软了她眼底的光,那抹未说出口的情愫在舌尖打了个转,终究还是化作了一声轻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些说给你听……只是希望你能知道,我真心喜……”
话音卡在“喜”字后面,她忽然低下头,指尖紧紧攥著裙角,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片刻后才抬起头,避开他的目光,声音轻得像嘆息:“……谢谢你。”
那份矜持终究压过了衝动,將那句未说出口的话,悄悄藏回了心底。
寧不凡看著她泛红的眼角,听著那欲言又止的尾音,心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慌忙移开视线,语气里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还好……陈师姐对我的,终究是感激多过其他。”
他刻意加重了“感激”二字,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桃花枝在风里轻轻摇晃,將两人之间的沉默拉得很长,长到能听见彼此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有那声被晨光吞没的、未完成的告白。
陈巧倩显然是为了掩饰心慌,连忙转开话题,语气恢復了几分平日的沉稳:“好了,寧师弟,大战在即,確实不可分心,我们都回去准备吧。”
寧不凡如蒙大赦,正想拱手告辞开溜,却被她叫住。
“寧师弟,”陈巧倩望著他,眼底藏著一丝期待,“等此事结束后,你要去哪儿?”
寧不凡摸不著头脑,如实答道:“自然是返回宗门,向师尊復命,听候差遣。”
陈巧倩闻言,忽然捂嘴笑了起来,晨光落在她笑弯的眼睫上,漾起细碎的光:“那正好。届时我们一同返回如何?黄枫谷附近有座山谷,漫山都种著白菊花,想来那时也该到了开花的时节。寧师弟有时间,陪师姐去看看吗?”
寧不凡下意识道:“届时恐怕……”
话未说完,就见陈巧倩忽然往前一步,几乎贴近他身前,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带著几分威逼利诱的意味:“怎么,寧师弟是心中另有所属,要刻意避嫌,不愿陪师姐去赏花?”
她的气息带著淡淡的药香,混著晨露的清润,扑面而来。寧不凡心头一跳,忙后退半步,拱手道:“师姐说笑了。师姐所邀,师弟哪敢不从。”
陈巧倩见他这般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却没再逼问,只转身道:“那便说定了。回去准备吧,莫误了时辰。”
说罢,她提著裙角,转身往桃林外走去,青色裙摆在晨光里划出一道轻盈的弧线,像是带著满心的欢喜,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寧不凡望著陈巧倩远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角,心头却翻涌著別样的沉重。方才那番儿女情长的拉扯,此刻竟像层薄纱,遮不住更深的忧虑——他忽然想起原剧情里的走向,这场皇宫夜袭,刘靖与武炫终究没能活著走出来。一个沉稳持重,总將师弟们护在身后;一个虽性情乖戾,却也是同出一门的手足,想到他们註定陨落的结局,胸口便像堵著块石头,闷得发慌。
至於陈巧倩那两位只会阿諛奉承的表弟……寧不凡眉峰微蹙,眼底掠过一丝冷意。这般贪生怕死之辈,留著反是累赘,倒不如让他们死在乱战里,省得碍手碍脚,拖累旁人。
他深吸一口气,將这些念头压下去。既是重活一世,又窥得几分先机,总不能眼睁睁看著悲剧重演。刘靖与武炫的命,他得想法子保住。
转身往回走时,晨光已铺满庭院,寧不凡的脚步比来时沉了许多。桃花瓣落在肩头,他却浑然不觉,只在心里反覆盘算著阵法的细节——这一战,不仅要救出武炫,更要改写那些既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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