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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凉的清水入喉，陈巧倩又安静下来，只是眉头依旧皱著，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寧不凡鬆了口气，加快脚步——他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人放下，最好是离宗门不远不近，既能让她明天被人发现，又不会牵扯到自己。
半个时辰后，寧不凡拨开最后一道藤蔓，眼前豁然出现一个避风的山洞口。
洞口仅容两人並行，被茂密的爬山虎遮掩，若非他眼神锐利，根本发现不了这处所在。洞內乾燥平整，角落里堆著些燃尽的灰烬，显然是过往修士歇脚留下的痕跡，岩壁上还嵌著几颗夜明珠，散发著淡淡的白光，將洞內照得一目了然。
“嚯，这地方不错，比那山神庙隱蔽多了。”寧不凡咂咂嘴，背著陈巧倩钻了进去。
他在洞內转了一圈，確认没有妖兽巢穴的痕跡，才將陈巧倩轻轻放在铺著乾草的石台上——这乾草看著还新鲜，想来是不久前有人打理过。寧不凡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件备用的灰色道袍，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遮住那月白色的中衣，只露出一张清丽的小脸。
“就这儿吧。”他拍了拍手，打量著四周，“洞口有藤蔓挡著，里面风吹不进雨淋不著，明天你自己醒了，顺著山路飞回宗门，谁也挑不出毛病，完美。”
他又检查了一遍：道袍盖得严严实实，忘忧丹已经化开（方才餵水时特意看了眼，药丸確实化在她舌下），山洞位置隱蔽……没什么疏漏了。
寧不凡最后看了眼石台上的陈巧倩，姑娘睡得很沉，长长的睫毛在夜明珠的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像是做了什么美梦。他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这忘忧丹是自己按丹方瞎配的，药效会不会太猛？要是把她三岁尿床的事都忘了，那乐子可就大了。
“应该……没事吧？”他挠挠头，有点心虚。毕竟是第一次给人用这玩意儿，真要是把人家姑娘的记忆搅成一锅粥，陈巧倩醒来非提剑砍他不可。
可转念一想，就算真忘了点什么，总比记得今晚的事强。寧不凡撇撇嘴，从储物袋里摸出块下品灵石，嵌在洞口的石壁凹槽里——这是个简易的警戒阵，有人靠近就会发出微光，算是给她加了层保险。
“应该……不会吧？”他挠挠头，有点心虚。自己炼药的手艺也就那样，忘忧丹的药效把控得不算精准，真要是出了岔子……
“管他呢，反正麻烦不是我的。”寧不凡摆了摆手，转身就走
“走了走了，再待下去该出么蛾子了。”寧不凡最后看了眼沉睡的陈巧倩，转身钻进藤蔓，像只灵活的狸猫，消失在密林深处。——他现在只想赶紧回药园，泡壶灵茶，好好捋捋今晚的事。
东方泛起鱼肚白，林间的雾气开始散去，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空气清新得让人心旷神怡。寧不凡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突然觉得浑身轻鬆——解决了陆鸣远这个心腹大患，又处理好了陈巧倩这个麻烦，简直是神清气爽。
他摸了摸储物袋，里面沉甸甸的——陆鸣远的家底不算丰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上百块下品灵石够他买不少炼丹材料了；还有那两枚筑基丹，自己筑基的成功机率又增加了。
“收穫不错。”寧不凡笑眯眯地掂了掂储物袋，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寧不凡掏出青叶法器在晨光中划出一道淡淡的残影，飞往黄枫谷。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药园的露水还凝在灵草叶尖上，寧不凡就像只偷食的夜猫，踮著脚溜回了自己那间小院。门轴“吱呀”一声轻响，他反手掩上门，背靠著门板长长舒了口气——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把首尾都收乾净了。
屋里没点灯，借著窗欞透进的微光，寧不凡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动作麻利得像在开盲盒。
“先数数灵石。”他摸出个钱袋，哗啦啦倒在桌上，月光石的微光下，上百多块下品灵石反射著细碎的光。寧不凡捻起一块，对著光瞅了瞅，嘖嘖两声：“陆鸣远这小子倒是攒了不少，够买半炉凝气丹了。”
接著是丹药瓶，三瓶凝气散，两瓶回春丹，还有个玉瓶里装著两枚圆滚滚的丹丸，正是那两枚筑基丹。他拔开塞子闻了闻，丹香醇厚，灵力波动沉稳，確实是上品货。“这下筑基的把握又大了三成，叶师叔怕是要心疼坏了。”寧不凡嘿嘿直笑。
灵草和材料也不少：四株二阶灵草，半块雷纹石（玄天雷的边角料），还有那面废掉的青蛟旗。寧不凡拎著旗面抖了抖，旗上的苍白蛟龙虚影早已散去，但蛟鳞还泛著淡淡的灵光。
最后是几件零碎法宝：裂风锯的残骸（被金蚨子母刃崩了好几个齿），一枚传讯符（已经碎了），还有个空储物袋。寧不凡翻来覆去看了看，把有用的零件拆下来，没用的隨手丟进墙角的废料堆——他早习惯了这般精打细算，在修仙界混，一分一毫都不能浪费。
正清点得入神，院门外突然传来马师伯的声音，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沙哑：“不凡，醒著没？”
寧不凡迅速將桌上的物品往储物袋里一收，嘴里应著：“醒著呢，师伯！”等他把桌面抹乾净，马师伯已经掀帘进来了。
老头穿著件半旧的灰布道袍，头髮睡得有些凌乱，手里还攥著个药篓，显然是刚从內园过来。他扫了眼屋里，目光在寧不凡略显疲惫的脸上停了停，没多问昨晚的去向，只把药篓往桌上一放：“给你的。”
寧不凡探头一看，篓里装著不少瓶瓶罐罐：三瓶“清灵丹”（解瘴气用的），两瓶“止血散”，还有一小包硫磺粉，正是之前向之礼提过的防腐心虫的玩意儿。
“师伯，这是……”
“下月初就是血色试炼了，你以为我忘了？”马师伯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下来，“你小子虽不是我亲传弟子，但在药园待了两年，也算半个徒弟。那地方凶险，这些东西带著，能多几分活命的把握。”
他拿起一瓶清灵丹，拧开盖子倒出三粒，晶莹剔透的丹丸在掌心转了转：“迷雾泽的瘴气能迷心窍，清灵丹半个时辰吃一粒，別省著；黑风谷的铁背苍狼爪子带毒，止血散里掺了『醒神草』，敷上能防毒素蔓延；硫磺粉你知道用处。”
寧不凡心里一暖，这老头看著粗獷，心思倒细，便笑道：“多谢师伯，我前些天在坊市也淘了些，加上这些，足够用了。”
马师伯点点头，又从怀里掏出张泛黄的纸，上面画著血色试炼的简易地图，用硃砂標了几个红点：“这是我年轻时去试炼时画的，標红的地方是妖兽巢穴，你绕著走。”
寧不凡赶紧接过来，叠好塞进怀里：“记下了，师伯。”
“还有件事。”马师伯顿了顿，眼神沉了沉，“叶师叔的弟子陆鸣远，昨晚没回住处，有人说看见他往枫树林那边去了。你要是在试炼前碰到他，离远点。”老头显然也听说了陆鸣远的名声，语气里带著几分不屑。
马师伯看了眼窗外，天已经亮透了，便拎起空药篓，“我去內园看看血珠果，你把外园的『龙鬚草』浇了，別偷懒。”
“得嘞！”
等马师伯的脚步声远了，寧不凡才鬆了口气，摸出怀里的地图和丹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这老头看著闷葫芦似的，关键时刻倒是真靠谱——有了这些东西，血色试炼的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走到院门口，望著外园那片绿油油的龙鬚草，晨光洒在草叶上，露水折射出七彩的光。寧不凡伸了个懒腰，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先把药园的活计糊弄过去，抽空再去一趟万宝楼补点货，再用陆鸣远的灵石买些辅助筑基的灵草……
至於血色试炼？
寧不凡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金蚨子母刃的寒气透过布袋传来，带著几分冰凉的笑意。
玉髓芝，紫猴花，还有碑林中的机缘……等著吧，这次试炼，他可不止是来“活命”的。
他舀起一瓢灵泉水，往龙鬚草上浇去，水珠滚落，在晨光里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
新的一天，新的盘算，属於寧不凡的修仙路，正朝著血色瀰漫的试炼场，一步步铺展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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