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神手谷的晨雾总带著药草的清苦,寧不凡刚踏出门槛,就见墨大夫枯瘦的身影立在药田垄间。晨露沾湿了他的青布袍角,指尖抚过紫河车肥厚的叶片,沙哑嗓音穿透薄雾:“此草性温,需阴乾七日,研末入药可续气。”他顿了顿,指腹转向另一侧带著露珠的凝露草,“这个要趁晨露未晞时采,过了辰时药效便散了三成。”
寧不凡垂首记著,鼻尖縈绕著两种药草截然不同的气息——紫河车的醇厚与凝露草的微凉,这都是他在原著记忆中见过的修仙初期辅材。身旁的张铁听得有些发愣,时不时伸手去够草叶,被墨大夫冷冷扫了一眼,慌忙收回手,耳尖涨得通红。
午后的书屋闷热难耐,木窗敞开著,也吹不散满室的墨香与汗味。先生握著毛笔在宣纸上勾画出十二正经的走向,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夹杂著童子们扎马步时压抑的喘息。“涌泉穴在足底,是足少阴肾经起点,若被点中,半个时辰內腿脚难动。”先生的声音刚落,门外传来兵器碰撞的脆响,是外堂弟子在练劈砍,木刀砸在草人身上的闷响隔老远都能听见。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月,墨大夫终於將他二人单独唤至正堂。八仙桌上摆著本线装薄册,封面泛黄,边角磨得发毛。“此后专心修此口诀,不得外传。”墨大夫指尖按在册页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若泄一字,废去修为,逐出门墙。”
寧不凡双手接过册子,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页,目光扫过开篇“长春诀”三字,心头微定——这正是他苦等的修仙功法,是踏入天南修仙界的根基。张铁在一旁探头张望,被墨大夫一个眼刀逼得立刻挺直了腰。
这段时日,他已从谷中杂役弟子口中摸清了七玄门的底细。正门主王陆是七绝上人嫡传,门下三位副门主各掌一域,外门分飞鸟、聚宝、四海、外刃四堂,內门则有百锻、七绝、供奉、血刃四堂,长老会的权柄与副门主相当。而墨大夫本是外乡医者,数年前王陆遇袭重伤,隨行弟子束手无策时,是他带著药箱从山道经过,三剂汤药便稳住了伤势,后续调理三月,竟让王陆完好如初。王陆感念其恩,又得知他身怀武艺,便请他入供奉堂,还特意在山中辟了这神手谷,供他潜心研医。
谷中弟子没见过墨大夫出手,但他曾用银针从血刃堂一名弟子肺腑中挑出毒砂,又以汤药救下误食毒草的杂役,是以即便他整日面无表情、言语寥寥,迎面遇上的弟子都会躬身行礼,语气带著敬重。这些信息与寧不凡的印象记忆一一对应,让他越发篤定,自己正站在仙途的起点上。
此刻,寧不凡盘膝坐在床榻上,双目微闔。体內那丝微弱的凉气正顺著《长春诀》的经脉图缓缓流转,途经膻中穴时,带来一阵极淡的酥麻。这已是今日第七个大周天,经脉隱隱传来酸胀感,像有无数根细针在轻轻扎著——他清楚这是身体的极限,若再强行运转,必会经脉破裂。
想起那种经脉寸寸撕裂的痛楚,即便胆大如他,后背也沁出薄汗。他缓缓收功,掌心摊开时,能感觉到一层细密的汗珠,沾著衣料的粗纹。窗外的日光已斜斜西沉,谷中传来归鸟的啼鸣,夹杂著张铁在院外练劈砍的呼喝声。
入谷已过半年,记名弟子的考核两个月前就结束了。那日他在屋內打坐,清晰听见谷外传来童子们的哭喊声,后来才知,外门考核要绕彩霞山脉跑十几里,不少人跑到半途就栽倒在地,被师兄们拖著下山。剩下的还要在山林里组队格斗,最后抵挡內门师兄的进攻,有个童子被一脚踹在胸口,当场呕了血,哭著说要回家。
张铁回来时脸色发白,比划著名说看到舞岩一拳打断了碗口粗的小树,纵身跳起来快够到屋檐。“幸好咱们不用考这个。”他灌了半瓢凉水,语气里满是庆幸。寧不凡没接话,他知道墨大夫的考核看似宽鬆,实则更难——半年內將《长春诀》第一层修有所成,否则就只能捲铺盖下山。
寧不凡从未將七玄门的內门外门放在心上——自拜入墨大夫门下,他便与这宗门再无实质关联,既不领宗门月例,也不受堂口辖制。他唯一的目標,是將《长春诀》练至第一层稳固,真正踏入炼气期门槛,这才是仙途的基石。至於那些疗伤药膏与米粮,在修仙功法面前,不过是凡尘俗物。
初得口诀时,墨大夫便断了指点。寧不凡只能偷偷观察外堂弟子修炼“正阳劲”的法门——他们打坐时背脊挺直,气息沉在丹田,运转时胸口起伏明显,周身都透著热气。他依样画葫芦,却总觉得气息流转滯涩,三个月苦修下来,体內只生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气。
这丝凉气淡得像晨雾,不凝神內视根本察觉不到。寧不凡心中清明,这绝非教习口中的內家真气,而是修仙者独有的灵力。原著中早有记载,灵力初成时本就內敛,与武学真气的刚猛外放截然不同,他对此早有预期,只是这进度之慢,还是超出了心理准备——外堂童子练“正阳劲”能一拳砸裂青石,而他这丝灵力,目前仅能让精神更旺、饭量见长,尚未显露出半分超凡威能。
那日在谷口撞见舞岩练拳,木拳带风砸在老槐树上,树皮开裂,落叶簌簌。舞岩瞥见他,纵身跃起够下树顶鸟巢,晃著鸟蛋咧嘴笑。寧不凡立在原地,指尖未动——他深知武学与修仙本就殊途,真气的即时威力本就比初阶灵力显眼,只是《长春诀》运转三月才得这一丝灵力,还是让他暗自发紧,愈发专注於功法细节的揣摩。
这情绪没持续多久。晚饭时,张铁扒著糙米饭嘆气,筷子戳著碗底:“寧兄弟,我练那口诀快三月了,体內还是空空的,连点热乎气都没有。”他说著掀起袖子,露出细瘦的胳膊,“你看,和刚入谷时没两样。”
寧不凡心头微定。他虽进度缓,却已引气入体,这已是张铁远不能及的突破。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张铁碗里,声音平稳:“口诀晦涩,需循序渐进,咱们可对照著先生讲的经脉图再试。”他知晓修仙需劳逸结合,当晚並未盲目加时,只是將打坐时的呼吸节奏与经脉走向重新对应,调整出更契合自身的吐纳之法,效率反倒比之前更高。
更让寧不凡上心的,是墨大夫授诀后的异样。自那本线装薄册交到二人手中,墨大夫便似將他们拋在脑后,整日守在正堂书桌前,手里捧著本封面题著“长生经”的书。寧不凡第一次进正堂就看清了那三个字,也清楚这本书是墨大夫痴迷长生的根源——他枯坐时,指尖会反覆摩挲书页,连翻页都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偶尔咳嗽一声,都要侧过身去,生怕唾沫溅到书上。
张铁却对此浑然不觉,一次端药进去,看见墨大夫盯著书页发呆,回来后偷偷跟寧不凡说:“你说墨大夫是不是想考秀才?我听山下的先生,就是这样抱著书念的。”寧不凡刚喝进嘴里的茶水差点喷出来,看著张铁认真的表情,只能含糊地点点头。
暮色渐浓时,张铁端著两碗稀粥进来,粗瓷碗碰在木桌上发出轻响。“刚听杂役师兄说,下月七绝堂要选弟子,舞岩肯定能进。”他扒了一口粥,语气里满是羡慕,“听说七绝堂的弟子,每月能领半斤当归,那可是好东西,带回家给爹娘补身子再好不过。”
寧不凡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掌心。他望著窗外,竹影在月光下晃动,投在地上像交错的剑影。神手谷的夜很静,只有虫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梆子声。他知道,七玄门只是暂居之地,等《长春诀》第一层稳固,他便要著手探寻墨大夫与《长生经》的关联——这才是他留在神手谷,最该抓住的机缘。
近半年苦修终至尽头,寧不凡立在正堂中央,鼻尖縈绕著墨香与药草混合的沉鬱气息。张铁紧挨著他,双手绞在青布衣襟前,指节泛白——这半年来,张铁的勤勉寧不凡看在眼里,每日天不亮便在院角打坐,夜里借著月光默背口诀,可丹田始终空空如也,连半分气感都无。
寧不凡对此毫无意外。他印象中张铁根骨偏於炼体,与《长春诀》这类引气入体的修仙法门本就无缘,反倒是那些锤炼筋骨的外门功法,才真正契合他的体质。
与张铁的慌乱不同,寧不凡垂在身侧的手稳稳贴著裤缝。他体內那丝灵力已从髮丝粗细涨至棉线般,在丹田內盘桓扎根,是摸到了炼气一层的瓶颈——这是墨大夫苦等的结果,也是他留在神手谷的底气。只是他清楚这“合格”背后藏著夺舍的阴谋,便刻意收敛起眼底的清明,只留几分恰到好处的恭谨。
“都备好了?將修行成果展给我看。”墨大夫眯著眼靠在太师椅上,頜下稀疏的鬍鬚隨著说话的动作轻颤,目光扫过二人,冷得像刚从山涧捞起的青石。
“准备好了。”二人齐声应著,张铁的声音裹著明显的发颤,在静悄悄的正堂里格外清晰。
墨大夫慢悠悠起身,將那本封面题著“长生经”的古籍轻放在八仙桌中央,枯指將捲起的页角捋平。“伸手,运功。”他先走向张铁,枯瘦的手指扣住张铁右手脉门,另一只手按在其丹田处,掌心贴著粗布衣衫传来微凉的触感。
一盏茶的工夫在铜壶滴漏声里过去,墨大夫收回手,面无表情地上下打量张铁。张铁满脸涨红,头垂得几乎贴到胸口,双手慌忙背在身后——他不用问也知道,自己这半年的苦功,在功法面前全是无用功。
“该你了。”墨大夫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失望,没对张铁说半个字,转身走向寧不凡。那只常年翻书製药的手扣住他脉门时,带著粗糙的老茧,蹭得皮肤微痒——寧不凡心中一凛,这双手既救过王陆的性命,也藏著今后取自己肉身的歹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是外力牵引,体內灵力未等催动便自行流转,顺著奇经八脉过头顶百会,沉至四肢百骸,一圈循环后稳稳落回丹田。皮肤上那点微痒,隨灵力运转消散无踪,只余下丹田处暖暖的触感。
“咦!”墨大夫喉间溢出一声低嘆,扣著脉门的手骤然收紧。“再运一遍,慢些,让我看仔细。”他的语调不復之前的冰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另一只手也按在了寧不凡丹田上,指尖微微发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