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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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令已下，神盟这架战爭机器开始艰难地重新校准、运转。但“人心”，这最复杂也最难控制的变量，却不会因为几道命令就立刻安定下来。

恐慌如同无形的孢子，在星海的每一个角落悄然滋生、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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翡翠迴廊，东部星域边境。

这是一条由数十个富饶的农业与生態星球构成的弧形星域，因其星球大气层多呈现美丽的翠绿色泽而得名。它不仅是神盟重要的粮食与生態资源產地，更是连接东部数十个中小型盟约文明的交通枢纽，战略地位重要。

此刻，翡翠迴廊主星“绿荫世界”的星际空港，正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巨大的全息公告屏上，原本实时更新的星炬网络状態图和神盟公告区域，此刻正被一片刺眼的 红色警告条纹 和不断滚动的 “信號不稳定，信息更新延迟” 字样占据。屏幕本身也不时闪烁、抖动，发出滋滋的电流杂音。

空港內，成千上万来自不同星域、不同种族的旅客、商贾、外交使节聚集在各个信息终端前，焦急地刷新著页面，或是试图通过个人终端连接星炬网络获取外界信息，但得到的回应大多是 “连接超时” 或 “信號强度不足”。

“到底怎么回事？！我的贸易订单已经延迟確认三个標准时了！再拖下去，违约金足以让我破產！”一个长著三只眼睛的塔林族商人对著通讯器咆哮，但他的咆哮很快淹没在周围更大的嘈杂声中。

“边境关闭了！所有非军事舰船暂时禁止离港！说是要排查安全隱患？见鬼，我的客货混装船上有急需的医疗物资要送往瘟疫爆发的卡托星！”一名人类舰长愤怒地拍打著港务管理处的柜檯。

“妈妈，我怕……”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艾露精灵幼童，指著窗外星空中那几颗明显比平时黯淡、还不时闪烁的导航星炬，小声啜泣。她的母亲紧紧抱著她，脸上写满了忧虑，低声安抚：“不怕，不怕，星星只是……累了，在休息。”

恐慌不仅仅源於信息的迟滯与隔绝。

更源於那些 悄然流传 的消息。

在候船大厅的角落，几个形跡可疑、穿著兜帽长袍的身影，正“不经意”地低声交谈，声音却刚好能让附近焦虑的人群听清：

“……听我在万神殿那边的远亲说，他们的『净化联军』已经集结完毕了，据说神王陛下要亲征！”

“何止！我有个朋友在神盟后勤部，他说看见好多高级將领脸色铁青地往『启明』塔赶，肯定是出大事了！”

“你们说……林昭神主是不是真的……回不来了？不然星炬怎么会乱成这样？以前可从没这样过！”

“嘘！小声点！不过……我听说，有些靠近万神殿控制区的节点世界，已经在偷偷联繫那边，准备『留条后路』了……”

这些真假难辨的流言，如同毒液，悄无声息地渗入人们本就焦虑不安的心田。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迅速生根发芽。

一些原本对神盟忠心耿耿的地方官员和星球防卫长官，也开始动摇了。他们看著自己辖区內同样出现波动、效能下降的星炬节点，听著下面民眾的抱怨与恐慌，再联想到那些愈演愈烈的传言，心中那杆天平，开始微妙地倾斜。

“或许……是该为自己、为治下的子民，考虑一下『万一』了？”

“神盟若是真倒了，我们这些小角色，总不能跟著陪葬吧？”

“主动投诚，总比被打上门来再投降，待遇要好些吧？”

类似的念头，在翡翠迴廊及其他一些边境、或是与神盟绑定不那么紧密的星域高层心中，悄然浮现。儘管洛璃的命令强调“散布恐慌者以叛盟论处”，但暗地里的心思涌动，又如何能完全禁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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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之星，神盟议会外围走廊。

即便是神盟的核心腹地，也无法完全免疫恐慌情绪的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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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隶属於不同派系、平常就有些小心思的中层官员，正“恰好”在走廊转角处的休息区“偶遇”。他们端著能量饮料，压低声音，交换著各自打探到的“內幕消息”。

“听说了吗？『启明』塔的波动是最剧烈的，焚天神君大人好像都受伤了！”

“何止！我有个在统帅部当值的侄子说，张大帅在东部边境发了好大的火，因为几个星球的守备军反应迟钝，貽误了战机！”

“最麻烦的是物资调配……好几个重要的战略资源仓库，因为星炬通讯不稳定，调度指令混乱，已经出现短期供应缺口了。前线要是断粮断补给……”

“唉，多事之秋啊。你们说……咱们是不是也该……早做点打算？我听说，有些家族已经开始悄悄转移部分资產到中立星域了。”

他们的对话越来越低沉，眼神也越来越闪烁。虽然没有明说，但那种在危机面前寻求自保、甚至准备“跳船”的意图，已经隱约可见。

並非所有人都不忠，但在绝对的压力和不確定性面前，人性的弱点总会暴露。神盟这座大厦，在经歷了林昭带来的高速发展与辉煌后，第一次面临著来自內部基石的 鬆动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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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渊壁垒，北部星域前线。

这里是抵御来自“永冻星河”方向各类冰系异兽与混沌魔物侵袭的坚固防线。常年冰封的星球表面，矗立著巍峨的钢铁城墙与高能粒子炮塔。驻守在这里的，大多是神盟中作风最顽强、最悍不畏死的北地军团。

然而此刻，就连这些以坚韧著称的战士们，心中也蒙上了一层阴影。

指挥堡垒內，副军团长——一位脸上带著冻伤疤痕的彪悍巨汉——正对著通讯光幕怒吼：“再说一遍！第三防区第七至第十二號炮塔的能量供应为什么只有额定值的60%？！你们后勤部是吃乾饭的吗？！”

光幕中，后勤主管的脸色同样难看：“大人！不是我们不给！是『霜寒之心』节点的星炬能量传输不稳定，时断时续！我们储存的神晶已经快见底了！正在尝试启用备用供能线路，但需要时间！”

“时间？！那些该死的冰魔可不会给我们时间！”副军团长一拳砸在合金桌面上，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它们已经试探性进攻三次了！一次比一次规模大！没有充足的能量，我们的护盾和炮塔就是摆设！”

他喘著粗气，看向指挥大厅中央那幅巨大的战场態势图。图上，代表神盟防线的蓝色光带，在一些区域已经变得暗淡、断续。而代表敌意的红色光点，却在防线外围不断聚集、闪烁。

更让他心焦的是，军团內部也开始出现不稳的跡象。

一些新补充的、来自其他星域的士兵，显然被星炬网络的异常和后方传来的各种流言所影响，训练和执勤时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私下里也会议论纷纷。虽然北地军团的老兵们还能压得住阵脚，但这种士气上的微妙下滑，在残酷的战场上，往往是致命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