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秘密的「重量」与猎手的「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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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度间隙的虚无深处,凯瑞的存在状態已无法用常规的“生命活动”来描述。他更像是一粒偶然间被永恆松脂包裹、隨即凝固於时间琥珀之中的远古微生物,被封印在一种近乎绝对的静止里。外部,是混沌能量流那缓慢到几乎无法感知的、永恆的漂移;內部,是依託碎片滋养与古老知识,以最低限度维繫的、微弱到近乎熄灭的生机之火。他悬浮在绝对静止与缓慢消亡之间那道模糊而危险的边界线上,每一次微弱的自我修復尝试,都如同在极薄的冰层上行走,稍有不慎,便是永恆的沉沦。
幽绿碎片那沉寂中透出的、无声的“补偿”滋养,细若游丝,却持续不绝,如同最精纯的琼浆,悄然浸润著他魂核那濒临破碎的本质结构,延缓著那无可避免的崩解趋势。而那些来自碎片深处、意外浮现的、关於“存在本源”的古老知识,则如同暗夜旷野中,几盏微弱却坚定的萤火虫光芒。它们无法驱散浓重的黑暗与寒冷,却为他照亮了脚下方寸之地,让他得以辨识方向,以最原始、最节约的方式,调整著內部的“生態”。他依循著那些粗糙却直指本质的原理,重新编织著残存的能量迴路,如同在冰面上用呵气雕琢纹路,艰难、缓慢,且每一次调整都伴隨著结构脆响的危险。
魂核那【1.95%】的稳定性数值,如同一块被冻僵在刻度上的寒冰,顽固地凝固於绝望的低位,拒绝回升,却也似乎暂时停止了那令人心悸的闪烁下坠。每一次依照古老知识进行的、微乎其微的內循环优化或意识压缩,都带来一阵新的、源於结构变动的隱痛,仿佛冰面在雕刻刀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然而,奇妙的是,在这绝对的虚弱与濒死状態中,凯瑞对这具残破不堪的“存在躯壳”的“掌控感”,反而有了一丝不同以往的、触及根源的微妙提升。这不是力量的增强,而是一种“理解”的深入——他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如何濒临崩溃的,每一处裂痕的成因,每一次能量流转的艰涩,以及那微弱的“存在感”究竟维繫於何处。这是一种在消亡边缘,被迫用放大镜审视自身每一寸破败后,获得的近乎冷酷的“自知之明”。
这份在绝对寂静与缓慢消亡中感悟到的、畸形的“寧静”与“自知”,如同冻土深处一粒种子做的、关於春天的微茫之梦,脆弱得经不起任何扰动。
而扰动,果然如期而至。
仿佛宇宙本身在昭示一个冷酷的真理:秘密自有其“重量”,而这“重量”,终將引来相应层级的“关注”。
一股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大的意志,如同从深空最幽暗处、从时间源头沉睡至今的星海巨兽,缓缓地、带著碾碎一切琐碎存在的威严,从维度间隙那无垠的虚无深处,“甦醒”了过来。
这意志的“降临”,並非暴烈的衝击,而是一种更宏大、更基础的“存在感”的瀰漫。它並非针对凯瑞这粒微尘,其“目光”所涵盖的范围浩瀚无垠,目標似乎指向某种更古老、更本质的规则层面,或是清理某些超出常规宇宙框架的“歷史遗留问题”。然而,对於凯瑞而言,这股意志的扫过,无异於整个天空塌陷下来,以他为中心。
原因无他——他魂核深处那枚幽绿碎片,作为失落“摇篮”文明最后的火种印记,其存在的“本质”,对於这股甦醒的意志而言,就如同在绝对黑暗的宇宙背景中,突然点亮了一盏独一无二的、散发著特定频谱的强力信標。其“信號”的独特与古老,与当前这由“晦暗之塔”及其背后规则体系所主导的宇宙层面,格格不入,是写在“异常”名单最前列的存在。
於是,在这股宏大意志那如同宇宙背景辐射般扫过维度间隙的瞬间,凯瑞与幽绿碎片这个复合体,便被无可避免、精確无误地捕捉、定位、高亮標记了!
嗡——!!!
一种並非声音,而是直接作用於存在根基、法则层面的低沉轰鸣,瞬间席捲了凯瑞所在的这片虚无!原本缓缓流动的紊乱能量流,像是被无形的巨手强行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凝固、僵直;那些漂浮游荡的法则碎片,则发出无声的、源自结构震颤的哀鸣,仿佛即將在更高层级的力量面前崩解。整个维度间隙的“背景噪声”都为之一变,充满了被更高意志“注视”下的、臣服般的死寂与战慄。
凯瑞的残存核心,如同被投入了中子星表面的尘埃,承受著无法想像的、源自规则层面的碾压。魂核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即將彻底化为齏粉的呻吟,每一道裂痕都在疯狂扩大,自我割裂的旧伤被再度撕裂,那【1.95%】的稳定性数值如同失控的仪表指针,疯狂闪烁、颤抖,数值直线暴跌,瞬间逼近甚至一度触及【1.90%】的、理论上的彻底崩溃与意识永寂的底线!极致的痛苦不再是来自魂核,而是来自“存在”本身被否定、被標记为“错误”的根源性恐惧。
幽绿碎片也在这远超以往任何层级的意志压迫下,从最深沉的沉寂中被强行惊醒。它核心那点已然黯淡到极致的纯净本源,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波动。这波动复杂到了极点:最表层是面对绝对上位存在、如同老鼠遇到猫般的、源自本能的极致恐惧与战慄;更深层则是对这种“清除”意志的、不屈的愤怒与对抗;而在这恐惧与愤怒的最核心处,竟然还夹杂著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仿佛遇到了某种“同类”或“源头相关者”的奇异共鸣与悲愴!仿佛这枚碎片,认识(或“记得”)这甦醒意志的某种特质。
这甦醒的“猎手”,其层次之高,已完全超出了凯瑞之前遭遇过的任何存在——“晦暗之塔”的元老院在其面前,或许如同精巧的模型;那些贪婪暴戾的深渊掠食者,相比之下则更像是懵懂而吵闹的虫豸。它似乎並非某个具体的“生物”或“神明”,而更像是某种宇宙基础规则的具象化体现,一种负责维护当前宇宙层面“秩序”与“纯净”、自动清理那些“不应存在之异常”与“歷史错误残留”的终极机制,一个冰冷、绝对、按既定逻辑运行的“清扫程序”。
而“摇篮”文明的最后火种,对於当前这个已被“晦暗之塔”体系深度影响甚至部分定义的宇宙层面而言,无疑是最醒目、最需要被清理的“不应存在之异常”之一!
秘密的“重量”,在此刻不再是隱喻,而是化作了冰冷无情的、由宇宙本身签发的死刑判决书!
凯瑞的意识在这超越层次的压迫下,如同狂风中的烛火,瞬间被压缩到几乎熄灭的针尖大小。然而,在这极致的压迫中,他的感知(或者说,是那宏大意志允许他“看”到的景象)反而被强行拔高到了一个难以理解的层面。他“看”到——不,是“感知”到——在那股宏大意志的源头,仿佛有无数如同星河系般巨大的、冰冷的、非物质的“结构体”或“逻辑单元”,正从永恆的沉眠中缓缓“睁开”。那不是眼睛,而是某种规则的“聚焦点”。其“目光”所及之处,基础的物理常数似乎在微调,抽象的概念在被重新定义或直接抹除,“存在”与“虚无”的边界变得模糊。这是一种概念层面的“格式化”前兆。
逃?在这等存在面前,维度间隙与实体宇宙的壁垒毫无意义,它的“注视”本身就是一种全域性的锁定。逃往任何已知或未知的维度,都如同试图躲进画中逃避画家的橡皮擦。
抵抗?以他此刻残破不堪、能量枯竭的状態,去对抗宇宙的清理程序?那连螳臂当车都算不上,更像是尘埃试图阻挡银河的旋转。
绝对的终末,似乎已在眼前铺开。
就在意识即將被那纯粹的、代表“错误-清除”的意志洪流彻底淹没、同化、抹去的亿万分之一秒——
异变,陡生!
或许是幽绿碎片那极致的恐惧与愤怒波动,刺激了与之紧密共生的暗金碎片;又或许是这股源自宇宙本源的“清除”意志,其扫描触发了暗金碎片內部某个与“晦暗之塔”最底层、最核心规则相连的、深藏不露的加密协议或底层標识。
一直相对“安静”、主要承担调和与连接功能的暗金碎片,其內部某个极其深层的、仿佛与“塔”之根基同源的能量结构,突然被意外激活了!
它没有释放攻击性的能量,也没有构筑防御性的壁垒。相反,它猛地爆发出一股极其特殊、带著明確功能指向的信息流波动。这波动並非语言,而是一种高度加密的、类似“身份验证请求”与“异常状態报告”的复合信號。信號的结构精妙、严谨,带著鲜明的、属於“晦暗之塔”体系特有的规则烙印与底层逻辑特徵。它如同一个被意外触发、自动发送的“系统错误代码”或“未知设备標识”,瞬间与那股正在执行清除指令的宏大意志,產生了极其短暂、却又至关重要的信息交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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