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第一个「真正」的发现:碎片並非「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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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冰冷、庞大、仿佛自档案馆诞生之初便已存在的古老意志,其无形的“扫视”如同席捲虚空的、绝对零度的法则潮水,裹挟著令人灵魂(如果残存灵魂的话)都为之冻结、思维近乎停滯的、压倒性的存在威压。凯瑞的反应,在感知到意志降临的瞬间,便已突破了生物本能的极限,化作了一种纯粹由生存逻辑驱动的、冰冷的条件反射。他不仅瞬间、粗暴地切断了与幽绿碎片之间那刚刚建立起的、脆弱的共鸣桥樑,更是將自身那已然压缩到极致的存在感,再次向內坍缩、凝练,仿佛要將“凯瑞”这个存在的全部“体积”,硬生生地压入一个不存在的、奇点般的虚无之中。他如同宇宙中最卑微的、失去了所有动能与热量的尘埃,死死地、纹丝不动地“嵌附”在一块恰好从附近缓缓漂过的、早已锈蚀斑驳、能量反应几近於无的巨型金属结构残骸(似乎是某个远古书架断裂的骨架)的背阴面,与冰冷、粗糙的金属表面彻底“融为一体”。甚至,他將维繫自身存在最低限度的能量循环,都强制降低到了近乎“假死”般的、仅能维持最基本信息连续性的、濒临崩溃的边缘水平,生怕任何一丝多余的能量涟漪或信息扰动,都会成为那庞大意志锁定、捕捉他的、最醒目的“灯塔”。
那意志的“目光”,在共鸣波动骤然消失的虚空区域,带著一丝明显的、如同精密仪器捕捉到异常信號后又瞬间丟失目標的困惑与探究,反覆地、仔细地、如同最高倍数的扫描仪般,来回“扫掠”了数次。其感知的“触鬚”仿佛渗透了那片区域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能量、甚至每一段混乱的信息流,试图找出那引发微弱法则涟漪的、胆大包天的“肇事者”。时间,在凯瑞那近乎凝固的隱匿中,被拉长到了令人窒息的程度。每一秒,都仿佛在刀尖上度过,魂核深处因强行中断共鸣与极限隱匿而產生的、如同被无形钳子反覆拧绞的剧痛,都变得如此清晰而漫长。
终於,在数轮徒劳无功的探查后,那庞大意志似乎確认了“异常”的消失,或是判断此次“扰动”过於微弱、且已停止,不值得投入更多“注意力”进行深度溯源。它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情感的“注视”,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仿佛被打断了某种“沉思”的未尽的审视与漠然的无趣,如同退潮的黑色海水,缓缓地、却又无比彻底地,从这片区域抽离、收回,重新隱没、沉潜进了档案馆那被最深沉的黑暗、最狂暴的时空乱流、以及最不可知的秘密所共同笼罩的、绝对的核心深处。虚空,重归那种死寂中带著无尽苍凉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永恆的“平静”。
危机,看似暂时解除。
但凯瑞那冰冷的意识核心,非但没有丝毫鬆懈,反而如同坠入了更深、更寒冷的冰窟,彻底沉了下去。档案馆內部,果然存在著远超他此前最坏预估的、难以想像的、活生生的守护机制或古老意识!这存在,其层次之高,恐怕已完全超越了“戒律塔”那种冰冷的秩序造物,更接近於某种与“摇篮”文明本身、甚至与“大寂灭”灾难密切相关的、遗留下来的、拥有自主意志与判断力的、法则层面的“看门人”或“管理员”!任何非“常规”的能量活动、法则扰动,哪怕再微弱,都极有可能触动其敏感的“警戒线”,招致灭顶之灾。在这里,隱匿与谨慎的重要性,被提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关乎存在本身的绝对高度。
就在凯瑞评估著这次“打草惊蛇”的巨大风险,內心已开始倾向於暂时放弃此次探索,准备在最安全的时机悄然撤离这片“龙潭虎穴”,从长计议之时——
方才那场短暂、冒险、且差点招来致命注视的共鸣实验,其过程的某个被高度紧张所掩盖的、极其细微的、却又至关重要的“副產品”,如同被延迟触发的定时信息胶囊,在意志退去、精神稍懈的此刻,毫无徵兆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在凯瑞的意识最深处,轰然“解封”、显现!
就在共鸣达到其最精妙、最不稳定、也最接近某种內在“平衡”的巔峰瞬间,当幽绿碎片对模擬塔基能量產生的本能“排斥”,与两者同源而生的深层“吸引”相互激烈撕扯、形成一种奇特的、充满內在张力的、法则层面的“共振场”时,凯瑞清晰地感知到,幽绿碎片传递出的,並不仅仅是能量层面的、冰冷的排斥或共振反应。更有一股极其隱晦、被深深加密、仿佛只有在共鸣达到这种特定“临界態”时才会被被动“解锁”的、纯粹的信息流,顺著那共鸣形成的、短暂的法则“桥樑”,如同最高权限的指令,直接、毫无损耗、且带著某种“必然被接收”的性质,烙印、鐫刻在了他意识结构最核心、最不容篡改的底层逻辑“基板”之上!
这股信息流异常简洁,没有冗长的前缀,没有复杂的加密外壳,甚至没有完整的、符合某种语法逻辑的句子结构。它更像是一段被高度凝练、去除了所有修饰、直达本质的、关於其自身存在定义的、最核心的“自我声明”。
信息的內容,仅有短短数语,其含义却如同在寂静虚空中炸响的、无声的、却足以重塑认知的惊雷:
【…非『器』…乃『钥』…亦为『痕』…】
【…『器』可驭…『钥』需『契』…『痕』载『忆』…】
【…寻『契』者…非觅『主』…】
每一个字,每一个概念,都像是最冰冷的、由法则本身锻造的锤钉,狠狠地凿进了凯瑞的认知体系,將他之前对幽绿碎片的所有假设、所有试探、所有基於“工具论”的认知,彻底地、毫无保留地、顛覆性地击碎、重构!
“非『器』” —— 它不是一件“器物”,不是一种可以被隨意使用、改造、征服、或最终“掌控”的“工具”或“道具”!他一直以来的思路,从根本上就错了!他將这枚源自“摇篮”文明最后火种、承载著未知使命的碎片,简单、粗暴地归类为一种强大但危险的“遗產”或“奇物”,试图以“使用者”的身份去“驾驭”它,这本身,就是一种源自傲慢与无知的、方向性的根本误解!
“乃『钥』…亦为『痕』” —— 它真正的本质,是“钥匙” 与“痕跡/烙印” 的复合体!作为“钥”,它意味著它拥有开启某种关键事物、路径、权限或真相的“功能”与“资格”。作为“痕”,它意味著它本身就是一个载体,一个烙印,承载著一段至关重要的、不可磨灭的“记忆”或“信息”!
“『器』可驭…『钥』需『契』” —— 普通的“器物”可以被“驾驭”、被“使用”。但“钥匙”不同,要使用一把“钥匙”,你需要与之达成某种“契”(契约、契合、共鸣、条件)。你需要找到与这把“钥匙”相匹配的“锁孔”,需要满足其开启的“条件”,需要与它的“功能”与“本质”產生某种深层次的、双向的“契合”!这绝非简单的力量压制或意志征服!
“『痕』载『忆』” —— 而它作为“痕”所承载的“忆”,无疑是至关重要的。那很可能就是关於“摇篮”覆灭的真相、关於“源初之暗”的细节、关於“种子计划”的完整蓝图、乃至关於如何修復魂核、如何对抗污染的核心知识!但如何“读取”这“忆”?恐怕同样需要满足某种“契”。
“寻『契』者…非觅『主』…” —— 最意味深长、也最顛覆性的一句。寻找“契”(与钥匙契合的条件或方法),並非是去寻找一个能够“主宰”、“控制”这把钥匙的“主人”!这意味著,他与碎片之间,从来就不是“主人”与“工具”、“掌控者”与“被掌控者”的上下级关係。碎片本身,似乎並不期待、也不认可一个“主人”的出现。它更像是在等待一个能与它“达成契约”、“產生共鸣”、“满足条件”的……“合作者”?“解读者”?“使命的共同承担者”?抑或是……“被考验者”?
这简短的信息,瞬间解释了幽绿碎片身上所有让凯瑞感到困惑、警惕、甚至恐惧的特性——
它为何拥有一定的自主反应能力(如自动防御)?—— 因为它本质上是拥有特定“功能”与“使命”的“钥”与“痕”,其行为逻辑服务於其功能,而非某个“主人”的意志。
它为何难以被直接驾驭或控制?—— 因为它根本就不是设计来被“驾驭”的“器”,强行控制一把“钥匙”本身就是荒谬的。
它为何会对特定情况(如“冥河”看守者、溯源共鸣、专业暗杀)產生强烈反应?—— 因为这些情况,可能触及其“钥”的功能判定(如检测到“污染源”或“同源威胁”),或其“痕”所承载“忆”中的关键词(如“源初之暗”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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