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资源的「耗尽」与希望的「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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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属叩击声,不疾不徐,带著一种冰冷到极致的精准韵律,如同为將死之人敲响的丧钟,在这片被世界遗忘的废弃区死寂中,规律地、无情地迴响著。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每一次清脆的敲击,都仿佛不是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而是直接砸在凯瑞那早已残破不堪、布满了无数裂痕的意识核心之上,带来一阵阵深入骨髓(如果魂体还有骨髓的话)的、冰冷的震颤。他蜷缩在锈蚀金属那冰冷、粗糙、散发著浓重破败气息的“怀抱”里,连最细微的能量涟漪都不敢逸散,如同將自己冻结在了一块万载玄冰之中。所有的主动感知力收缩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不再是向外探索的触鬚,而是如同受惊的含羞草,將叶片死死合拢,只留下最被动的、无法关闭的接收能力,被动地、绝望地接收著那索命般的脚步声所传递来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加剧的死亡压迫感。
资源,已彻底耗尽。这是一个冰冷、残酷、不容置疑的事实,如同墓志铭般刻印在当前的处境之上。
魂核的结构性崩坏,已是不可逆转的定局。它如同一个底部彻底碎裂的沙漏,內里所剩无几的、代表著存在本质的“沙粒”,正以一种清晰可感的速度,不可阻挡地通过那些狰狞的裂痕流逝、消散。每一秒的流逝,都意味著“凯瑞”这个存在向著彻底的虚无更近一步。那点歷经磨难淬炼出的、不屈的意志,此刻所能驱动的,仅仅是一具连维持最基本形態都摇摇欲坠、边缘不断逸散著黯淡光粒、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瓦解成一团无序能量的残破躯壳。意志如同被锁在了一具即將散架的骷髏中,空有滔天的不甘,却无力回天。
能量?早已枯竭见底,如同沙漠中最乾旱的裂谷深处,连一丝水汽都寻觅不到。莫说是进行反抗、製造幻象或是尝试逃离这类需要消耗能量的举动,就连此刻这最基础、最被动的隱匿状態,也全靠这具残躯最后一点源自本能的、“死寂”特性在硬撑。这种“死寂”並非技能,而是一种濒临彻底消亡前的物理状態,如同岩石般儘可能降低自身的存在感。但这种状態极不稳定,不知何时就会因为內部结构的最终崩溃而失效,如同风化的石头骤然碎成齏粉。
幽绿碎片死寂得如同一块被岁月磨平了所有稜角的顽石,深深嵌入魂核的废墟之中,没有丝毫波动。之前那在自我献祭的绝境中短暂復甦的一丝纯净绿意,此刻回想起来,飘渺得如同濒死之人的幻觉,未曾留下任何可供驱策的力量痕跡。它非但不是助力,反而像一块沉重无比、冰冷刺骨的墓碑,牢牢压在这具即將沉没的破船上,加速著他向著绝望深渊的下沉速度。
外援?盟友?这些词汇在此刻显得如此荒谬和奢侈,如同在绝对的真空里谈论呼吸。在这彻头彻尾的、看不到一丝光亮的绝境之中,能够依靠的,唯有自身这缕即將熄灭的、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火苗。孤独,是此刻最深刻的体验,如同漂浮在无尽黑暗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脚步声在一堆不远处、似乎曾经是某种大型培养槽的破损容器旁,短暂地停顿了片刻。凯瑞甚至能凭藉那被压缩到极致的被动感知,“听”到一种极其细微、却锐利如针的能量扫描波掠过锈蚀金属表面时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滋滋声,仿佛毒蛇在吐信。那扫描带著冰冷的分析意味,掠过容器每一个缝隙。片刻的沉寂后,脚步声再次规律地响起,没有丝毫犹豫,方向明確,更加逼近了他藏身的这堆由各种金属残骸堆积而成的、最后的掩体!
希望,这个词汇本身,在此刻变得无比苍白。它渺茫得如同一个人凝视著万丈深渊时,在漆黑如墨的水面上看到的自身那扭曲、模糊、隨时会破碎的倒影——虚幻、冰冷、且转瞬即逝,仿佛下一刻就会被深渊彻底吞噬。
退一万步说,即便追兵此刻因为某种不可思议的疏忽,未能发现他这缕残存的气息,又能如何?他已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无法移动分毫,如同被钉死在这冰冷的金属坟墓中;无法进行任何形式的能量恢復,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加虚弱;只能如同真正的、毫无生机的死物般,困守在这片废墟之下,被动地等待著最终的能量彻底散尽,意识归於永恆的虚无;或者,是在下一次更精细、更彻底的扫描中,无可避免地暴露行踪,迎来立竿见影的毁灭。
即便奇蹟发生,那索命的脚步声就此远去,追兵离开了这片区域,他凯瑞,依旧只能被困在这冰冷、死寂的角落,如同一个被遗忘在时间缝隙里的囚徒,缓慢地、孤独地、清晰地感受著自身存在的点点滴滴流逝,走向那不可逆转的、彻底的消亡。这是一种比瞬间死亡更加折磨人的、凌迟般的终结。
那惊鸿一瞥间窥见的、关於“摇篮”时代的辉煌与悲壮真相;那穿越了万古时空、直接响彻在意识最深处的、充满悲伤与希冀的摇篮低语;那关於“初燃之火”与“寂静迴廊”的、似乎指向唯一生路的渺茫线索……这一切曾一度点燃他意志的信息,在眼下这绝对的、令人窒息的资源匱乏和生命急速衰竭的现实面前,都显得如此遥远、如此不切实际,如同镜花水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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