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危中有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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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正全神贯注地维持著青铜法盘的稳定运转，骤然听到程有金那带著明显热切的意念传音，他不由得在心中没好气地回了一句：“程老鬼，你莫不是被这谷里无处不在的偽灵力给熏糊涂了？哪来的什么机缘！在这个鬼地方，我能保住自身道基不受损伤，就已经要烧高香了！还谈机缘？简直是痴人说梦！”

程有金的残魂却“嘿嘿”乾笑了两声，经过这段时间的有限“相处”与彼此试探，他与张铁对话时也显得隨意了许多，少了最初那份刻意的拘谨与討好：“张道友莫要心急，且听在下细细道来。不错，此地充斥的偽灵力浓厚无比，对寻常修士而言，的確是穿肠毒药，避之唯恐不及。然而，天道万物，相生相剋，对於某些秉天地至阳至烈之气而生的天地灵火而言，此处，却是一处难得的滋养圣地啊！”

张铁心中猛地一动，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骤然闪过：“你是说……我身上那炎阳真火？”

“不错！正是道友已炼化一丝本源、收於玉盒中的炎阳真火！”程有金的语气十分肯定，甚至带著几分如同研究者发现新事物般的自得，“不瞒道友，在下昔年为了炼化此火，曾对其特性做过不少钻研。此等偽灵力，看似暴戾有害，令修士经脉丹田受损，实则其內蕴藏著极为精纯的火属性能量，只是属性过於偏颇、狂暴，难以被修士的平和灵力直接转化利用。但对於炎阳真火这等秉至阳而生的天地灵物而言，这却是上佳的大补之物！”

他继续详细解释道：“道友之前为脱困，强行炼化那一小部分真火本源，虽已能初步掌控，运用由心，但那个过程本身，也多少损耗了炎阳真火些许本源灵性，令其威能未能处於最完满的状態。若能藉助此地源源不绝的偽灵力进行长期滋养，不仅能让其恢復如初，弥补损耗，甚至……若能持续、大量地进补，量变引发质变，使其发生升级蜕变，从『真火』层次，进阶为更高层次的『炎阳圣火』，也並非全无可能！那等威力，绝非今日可比！”

张铁闻言，心臟不由得快跳了几下。炎阳真火加持下火球术的威力他已亲身体验，那洞穿坚固石壁的景象歷歷在目。若能使其进阶，无疑將是他手中一张极其强大的底牌。但他立刻压下了心头的激动，冷静而审慎地问道：“方法呢？如何让其安全地吸收此地的偽灵力？我总不能直接把存放真火的玉盒打开，將其暴露於此吧？且不说此举极易被谷中可能存在的高阶修士神识察觉，引来祸端。这等已初具灵性的天地真火，万一受惊或是受本能驱使，直接遁走，融入这茫茫地火之中，我岂不是鸡飞蛋打，损失惨重？”

“道友所虑极是，此等蠢事自然做不得。”程有金似乎早已料到他有此一问，语气从容地答道，“方法其实並不复杂，关键在於隱蔽与引导。道友只需在你那个存放真火的暗红色玉盒底部，以灵力刻刀，铭刻上一个特殊的微型阵法——『聚灵汲火阵』即可。此阵一旦激活，便能如这汲火珠一般，悄然吸引周遭的偽灵力，將其转化为温和精纯的火能，源源不断注入玉盒之中，滋养盒內真火。整个过程无声无息，不露丝毫灵力波动与行跡，极难被外界察觉。”

“聚灵汲火阵？”张铁一边维持著法盘，一边在心中沉吟，“此阵从何而来？刻制起来是否复杂？需要何种材料？”

“完整的阵法图录与详细的刻制步骤、灵力运转要点，就记录在在下那枚墨绿色玉简之中。”程有金迅速答道，“道友稍后一看便知。此阵算不得多么高深复杂，以道友的悟性和对自身灵力的精细掌控能力，多加练习，必能掌握。所需材料嘛，我那堆材料中有，无需另行购买，你一看玉简便知。”

张铁沉默了片刻，分出一缕神识扫过储物袋中那禁錮著程有金的铁盒，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喜怒：“程道友今日如此热心，知无不言，想必……又有什么新的要求或难处了吧？”

程有金的残魂意念波动了一下，传来一声带著明显尷尬与一丝急切的嘆息：“唉……不敢欺瞒道友……在下的残魂，近来確实又出现了不稳之兆。还望道友念在你我如今也算同舟共济、利害相关的份上，能再费心留意，寻些如上次那还魂草草籽一般、具有温养神魂之效的灵物，不拘品阶高低，助在下暂且渡过此次难关，稳住魂体……在下感激不尽！”

张铁面无表情，对於程有金这番说辞並未完全尽信，但也没有立刻驳斥，只是淡淡地在心中回了一句：“我知道了。”便不再理会。

当日头西斜，谷內灼热的红光被渐浓的暮色稍稍冲淡时，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暗红色、拿在手中便能感受到內部蕴含的不稳定灼热能量的“火丹”，终於在汲火珠中彻底凝聚成型。

张铁小心翼翼地將尚带余温的火丹从法盘凹槽中取出，放入一个特製的、带有简单隔热符文的石匣內装好。隨后，他径直前往谷口那间管事石屋，將石匣交给了那位依旧坐在桌后、脸上掛著仿佛永不消失的眯眯笑脸的李师兄。做好交接记录，確认了今日的灵石奖励记入帐册后，他没有任何寒暄，立刻转身，施展轻身术，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灼热如同地狱的谷地，沿著来路返回外门弟子居住的区域。

回到那间属於自己的简陋小屋，紧紧关上房门。张铁第一时间並不是打坐调息恢復灵力，而是直接盘膝坐在蒲团上，面色无比凝重地取出了那枚记载著《清灵诀》的淡蓝色玉简。他必须儘快掌握这门法诀，並且期待“智能手錶”能够进行有效的优化与提升。否则，这地火谷的半年之期，恐怕真会成为他修行路上难以逾越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