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张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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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铁……”

一个同样的名字，伴隨著无数破碎的画面，毫无徵兆地在脑海里炸开——劈不完的木柴，挑不完的河水，每天反覆练的无名口诀，一个眼神冷漠的墨大夫，一个沉默的黑瘦少年韩立……

碎片並不完整，信息也很少，但张铁大胆猜测，我这是穿越了，並且好像是穿越成了凡人中的张铁，还在练长春功、还没有练象甲功的张铁？

是否真的穿越？出去了解一下信息便知。张铁如此想道。

张铁轻轻推开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一股夹杂著草木清香的微凉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因宿睡而昏沉的头脑为之一清。晨曦初露，谷中薄雾未散，为这神手谷平添几分縹緲之气。

他目光流转，很快便定格在了院中那棵虬枝盘错的老树下。只见一个少年正背对著他，面朝东方天际那抹將出未出的鱼肚白，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其身形稳如磐石，胸膛隨著某种独特的韵律微微起伏，周身似乎縈绕著若有若无的清气。

如果自己真的是穿越到凡人修仙传，如果地点是神手谷，那么这个人应该是韩立，正沉浸於《长春功》的修炼之中的韩立。

张铁心知修仙者行功最忌打扰，便悄然敛息，静静立於稍远处观察。约莫一炷香后，韩立適时收功，口中一道凝而不散的白气徐徐吐出，尺许方散，眼眸开闔间，似有精光一闪而逝。

张铁这才缓步上前，脸上努力挤出几分原主常有的憨厚笑容，招呼道：“韩师弟，早啊。”

韩立闻声转过身来，见到张铁，眼中讶色一闪而没，显然对其这么晚起有些意外。他神色很快恢復平日的谨慎，微微点头：“张师兄，早。”

张铁顺势挠了挠头，眉头微蹙，摆出一副苦恼困惑的模样，压低声音道：“韩师弟，不瞒你说，我修炼这无名口诀时日也不短了，可至今……至今体內空空如也，丝毫感受不到墨老所说的那『气感』或內力滋生。当真是愁煞人了。不知师弟你天资聪颖，修炼时可有何等奇妙的感受？”

韩立闻言，目光在张铁脸上细细扫过，见他神情不似作偽，这才略放鬆了些警惕，同样低声回应，言辞间依旧带著他特有的审慎：“师兄过誉了。我……或许只是侥倖，近日打坐时，偶尔能感到丹田位置似乎有了一丝冰冷的能量流，游丝般细微，也不知是否便是墨老所言的內力萌芽。不过此事玄乎，你我见识浅薄，究竟如何，还需待墨老他老人家亲自查验方能作准。”

“墨老查验？”张铁心中一动，连忙追问，“我记性不好，忘了墨老约定何时查验我等修为进境？”

韩立略一思索，答道：“墨老之前传授功法时曾言，以半年为期考察。算来，距首次查验之期，应还有两月左右。”

寥寥数语，如同惊雷在他心中炸响。时间、人物、情节——一切细节都与他记忆中那本书的轨跡严丝合缝地对应上了！他此刻无比確信，自己不仅成了张铁，更是正站在那命运的分岔路口。按照“原著”，两月后，韩立因修炼有成，被墨大夫选定为夺舍的“庐舍”，而自己这个“毫无资质”的弟子，则將被弃如敝履，转而修炼那断送一切生机、通往傀儡之身的《象甲功》！

绝不能让这般悽惨的命运成真！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在他灵魂深处咆哮。

他强行按捺住心湖的滔天巨浪，脸上那副恰到好处的憨厚与失落未曾改变，嘆了口气道：“唉，原来如此。看来是我太过愚钝了。多谢韩师弟解惑，我……我再回去琢磨琢磨。”言罢，他对著韩立拱了拱手，转身拖著看似沮丧的步伐离开。

然而，就在背对韩立的剎那，张铁脸上所有偽装出的情绪如同潮水般褪去，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冰冷，仿佛换了一个人。脑海中思绪电转。

確认了，此地確是七玄门神手谷无疑。那看似仙风道骨、实则以弟子为鼎炉、包藏祸心的墨居仁就在左近。而那条被炼成无知无觉傀儡“曲魂”的绝路，已清晰无比地横亘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