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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改变一切的流血政变,始终是他心底最深、最痛的一根刺。
他以为无人能真正理解那份在亲情、道德与生存之间的极致撕裂与痛苦抉择。
但赵子义懂!
字字句句,不仅懂,更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性和设身处地的共情,將那层层枷锁一一剖开。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回想起多年前,第一次去蓝田庄园时,那个还带著稚气的少年拍著胸脯说 “若臣早知此事,必提兵为陛下前驱” 的场景。
那时只觉是孩童狂言,今日方知,那狂言之下,是怎样一份超越时代的理解与毫无保留的立场。
李二抬手,用力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低声笑骂了一句:“这个混帐东西……”
语气复杂,却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释然。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赵子义教导李承乾如何认识自我、如何学习、如何与那些大儒师傅们“斗智斗勇”。
看著看著,他竟不由自主地微微頷首。
这些看似离经叛道、甚至有些“无赖”的法子,细品之下,却直指核心。
充满了实用的智慧与对人性深刻的洞察,让他这个皇帝都觉受益良多。
然而,看到最后,当“脸皮厚、心黑”“大不了挨顿打”、“魏徵敢站桌案上骂”等字眼跳入眼帘。
李二那点感动和欣赏瞬间烟消云散,一股熟悉的、噌噌往上窜的怒火直衝天灵盖!
“这个混帐东西!朕要打死他!打死他啊!!”
他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笔架砚台都跳了一下。
吼完还不解气,又一把將那份密报抓起来,咬牙切齿地重新看了一遍。
侍立在侧的张阿难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感慨万千。
他以为自己早已对陛下因定国公而產生的种种情绪波动免疫了。
可目睹陛下在短短时间內上演“感动→讚许→暴怒”的变脸大戏,还是觉得……嘆为观止。
普天之下,恐怕也只有那位爷有这等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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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下午,赵子义便领著换上常服、既紧张又兴奋的李承乾,钻进了东市西市还有平康坊等最喧囂的街巷。
他们尝遍了胡商摊前新奇的异域点心,挤在人群中看百戏杂耍,看到东市各种的奢华,平康坊绚丽。
太子殿下玩得忘乎所以,脸颊因兴奋而泛红,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鲜活滚烫的人间烟火气。
当然,如此行径,迅速化作一道道义正辞严的弹劾奏章,堆满了李二的案头。
李二看都懒得看,直接要张阿难拿去烧了。
次日下午,赵子义却带著李承乾拐进了光鲜长安的另一面——那些蜷缩在城墙根下、坊曲深处的贫苦之地。
低矮破败的棚户,面有菜色的百姓,孩童清澈却懵懂的眼睛……极致繁华背后的极致困苦,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李承乾昨日残留的兴奋。
十三岁的太子站在污水横流的巷口,看著眼前与西市恍如两个世界的景象,整个人都呆住了,强烈的割裂感和困惑席捲了他:这……真的是同一座长安城吗?
第三日,鬼市。 这里是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充斥著灰暗的交易、麻木的面孔,以及胥吏明目张胆的盘剥。
李承乾多次握紧拳头,几乎要衝上去制止他看到的欺凌。
每一次,都被赵子义牢牢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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