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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沪市温养与心防渐卸:黏人守护与温柔安抚
沪市的盛夏,总带著江南水乡特有的、挥之不去的黏腻湿热。白日里,阳光灼热,炙烤著柏油马路,蒸腾起扭曲的空气波纹。然而,当夜幕降临,位於高层公寓的宽敞露台上,情况便大不相同了。
晚风从黄浦江的方向习习吹来,穿过林立的高楼间隙,终於抵达这里时,已被揉去了白日的燥烈,只剩下令人舒適的、带著都市烟火气的温柔。露台经过精心打理,错落摆放著几盆茂盛的绿植,角落里的那盆野蔷薇,在樊霄近乎笨拙却坚持不懈的照料下,竟然也顽强地存活了下来,甚至冒出了几个小小的、淡粉色的花苞,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游书朗穿著一身舒適的浅色棉质家居服,慵懒地靠坐在一张宽大的藤编躺椅里。他手中拿著一份朗星生物最新的靶向药物研发进展报告,指尖偶尔划过书页边缘,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报告上,除了列印的规整字体,还有不少用红笔仔细添加的批註和数据校正——那是樊霄昨晚熬到深夜,强撑著困意,逐字逐句帮他核对整理的。甚至连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数点后三位的计算误差,都被他用红笔圈出,在旁边清晰地標註了正確的数值。
灯光是柔和的暖黄色,从室內的落地玻璃门透出来,与天边最后一抹絳紫色的霞光交织,为他沉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他看得专注,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浅浅的阴影,仿佛已经完全沉浸在了专业的世界里,找回了那份属於“游总”的从容与篤定。
然而,这份寧静很快被一个熟悉的气息打破。
“风有点大了,披件外套,別著凉。”樊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温柔,带著不容错辨的关切。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走到了露台,手里拿著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羊绒针织开衫。
他走到游书朗身边,动作极其自然地將开衫披在对方肩上,手指细致地帮他整理好领口,確保能妥帖地护住脖颈。做完这一切,他的目光並没有立刻收回,而是状似无意地扫过露台下方的小区街道,路灯明亮,行人稀疏,一切如常。但那短暂的一瞥中蕴含的审视与警惕,却如同经验丰富的哨兵在確认领地安全,精准地落入了游书朗眼角的余光里。
这是游书朗回到沪市的第十五天。
半个月的时间,足以让生活重新步入正轨,却未能完全抚平某些深入骨髓的不安。在这十五天里,樊霄几乎化身为了游书朗的一道影子,或者说,一道密不透风的守护屏障。
游书朗在书房处理堆积如山的公司文件,樊霄就会搬一把椅子坐在他旁边,面前摊开著自己的笔记本电脑或者厚厚的商业合同,看似在处理樊氏集团的事务,但游书朗能感觉到,对方至少有一半的注意力,始终黏著在自己身上。每当他因为思考而停下敲击键盘的动作,或者只是简单地抬手去拿旁边的水杯,樊霄的目光便会立刻追踪过来。
游书朗起身去厨房倒水,哪怕只是离开书房几分钟,樊霄也会立刻放下手里所有的事情,几乎是同步起身,默不作声地跟在他身后,直到看著他接完水,再一起回到书房。
甚至当游书朗只是走到阳台,给那几盆绿植浇水,樊霄也会站在连接客厅与阳台的推拉门边,身体倚靠著门框,目光沉沉地追隨著他的一举一动,仿佛生怕一个转身、一个眨眼,那个失而復得的人就会再次从眼前消失,重演那场长达数月、让他痛彻心扉的噩梦。
这种近乎病態的、寸步不离的守护,游书朗全都看在眼里。他理解樊霄心底那巨大的、尚未完全平復的恐惧,所以从未表现出任何不耐或责备。
此刻,感受到肩上传来的温暖和身后那人依旧未曾完全放鬆的紧绷,游书朗从报告中抬起头,唇角扬起一个温和的、带著点无奈又满是包容的笑意。他放下文件,伸手轻轻捏了捏樊霄依旧微蹙著的眉心,指尖传来的皮肤触感带著一丝凉意。
“我只是在自家露台上待著,吹吹风,看看文件,又不会像蒲公英一样被风吹跑了。”他的声音带著笑,像是在安抚一个过度紧张的孩子,“你看你,眉头都快拧成一个解不开的中国结了。再这么整天绷著,小心未老先衰,变成个小老头,到时候我可要嫌弃你了。”
然而,这轻鬆的调侃並未能立刻驱散樊霄眼底的阴霾。他非但没有鬆开眉头,反而就著游书朗捏他眉心的动作,顺势在躺椅边缘坐了下来。藤椅因为他突然加入的重量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声。他伸出手臂,带著一种不容拒绝却又小心翼翼的姿態,將游书朗连同他身上那件开衫一起,轻轻地、却坚定地揽进了自己怀里。
他的下巴抵在游书朗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满是对方身上乾净的、带著淡淡雪松沐浴露的气息,这让他狂跳不止的心臟似乎稍微安稳了一些。他的声音闷闷地响起,透过胸腔的震动传递给游书朗,里面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无法完全控制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脆弱:
“我怕……书朗,我真的怕……”他的手臂收紧了些,却又在意识到力道可能过大时立刻放鬆,只是虚虚地环著,像是捧著易碎的琉璃,“我怕再像上次一样……一转眼,你就不见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那种感觉,比杀了我还难受。”
这毫不掩饰的、带著颤抖的脆弱,像一根最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著游书朗的心臟最深处,带来一阵绵密的酸软和心疼。他知道,那场持续数月的分离和寻找,给樊霄留下的心理创伤,远比表面上看起来要深刻得多。
他放下所有调侃,抬起手,绕过樊霄的腰身,在他宽阔却紧绷的背脊上,一下下地、极其耐心而又温柔地拍抚著,如同母亲安抚受惊的婴孩,又如同伴侣给予最坚定的承诺。
“不会的,樊霄。不会再有上次了。”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清晰地响在樊霄的耳边,“我答应过你,再也不跟你分开,就一定会做到。你看,”他微微挣脱开一点怀抱,伸出自己的左手,在露台柔和的光线下,无名指上那枚素雅的银色素圈戒指泛著温润而坚定的光泽,“我们的婚书,你一直贴身收著,片刻不离。我的戒指,也一直戴著,从未取下过。这就是我的承诺,我的锚点。我哪里都不会去,这里,有你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樊霄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牢牢地锁在那枚戒指上。那圈冰冷的金属,此刻在他眼中,却比世间任何珍宝都要璀璨,是连接他们之间两辈子纠缠、跨越生死磨难的最坚实纽带,是他疯狂世界里唯一恆定不变的坐標。他伸出带著薄茧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握住了游书朗那只戴著戒指的手,指腹一遍遍、反覆地摩挲著戒圈內侧那个小小的、刻上去的“朗”字。仿佛通过这个动作,就能確认这个人的真实存在,就能汲取到足以对抗內心恐慌的力量。
紧绷的肩膀,在这一刻,终於几不可察地放鬆了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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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唤醒了沉睡的城市。游书朗有条不紊地换上熨帖的定製西装,准备前往公司,处理积压已久的事务,其中最重要的一项,便是与沈砚之“遗留”下来的德国生物实验室进行技术对接。
他刚打好领带,一转身,就看到樊霄也已经穿戴整齐,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只是眼底那挥之不去的、如同守护领地般的警惕,与他这身精英装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手里拿著车钥匙,语气自然得如同在討论天气:“我送你去公司。中午想吃什么?我提前订好位置,来接你。”
游书朗看著他,心底无奈地嘆了口气,面上却依旧带著温和的笑意:“不用这么麻烦,陈默已经安排好车在楼下等了。公司里都是合作多年的老同事,很安全,不会有事的。”
“不行。”樊霄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我得亲自看著你进公司,看著你在我的视线范围內,我才能稍微安心。”他走上前,伸手帮游书朗调整了一下其实已经很完美的领带结,动作熟练而自然,仿佛这是他的专属权利,“再说,沈砚之留下的那个实验室,背景复杂,交接过程中难保不会有什么隱藏的问题或者他埋下的钉子。我必须亲自帮你盯著,有任何风吹草动,我都能第一时间处理。”
他提起“沈砚之”这个名字时,语气里依旧带著一丝难以完全消除的冷意和忌惮。游书朗知道,这是他的心结,也是他过度保护欲的根源之一。见他態度坚决,游书朗也不再徒劳反驳,只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好,那你送我。”
他知道,对於樊霄此刻的心理状態,强行要求他“放鬆”或者“给予空间”是无效的,甚至可能加重他的不安。他需要的是耐心,是引导,是用实际行动和坚定的爱意,一点点重建樊霄坍塌的安全感。
车子平稳地驶向朗星生物所在的写字楼。抵达楼下,两人並肩走进宽敞明亮的大厅。正值上班高峰,大厅里人来人往,不少员工看到许久未见的游书朗,都纷纷投来惊喜和问候的目光。
“游总!您终於回来啦!”一个戴著黑框眼镜、看起来朝气蓬勃的年轻男同事,是研发部新提拔的组长,笑著快步迎了上来,语气热情,“上次您远程交代我们重点跟进的那个靶向药体外模型数据,我们团队已经全部整理覆核完毕了,效果比预期还要理想!就等您过目后,决定下一步的动物实验方案了。”
游书朗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专业而温和的笑容,正准备详细询问几句。然而,话还未出口,他就敏锐地感觉到,身边樊霄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原本只是虚扶在他后腰的手,也骤然收紧,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將他更紧密地揽向自己身侧,形成了一个充满占有欲的姿势。
同时,樊霄那如同淬了冰碴般的眼神,已经冷冷地、毫不客气地扫向了那个正在热情匯报的男同事。那目光中蕴含的警告与排斥是如此明显,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离他远点。
年轻的男同事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敌意的目光冻得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剩下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他有些无措地看了看面色如常的游书朗,又瞥了一眼眼神骇人的樊霄,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危险气息,立刻识趣地找了个藉口:“啊……那个……游总,樊总,数据报告我已经发您邮箱了,您有空再看!我先去忙了!”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著同事仓促离开的背影,游书朗无奈地摇了摇头。等电梯门合上,狭小的密闭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他才侧过头,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樊霄肌肉紧绷的胸口。
“你看你,又来了。”他的语气带著纵容的无奈,“那是研发部的小张,工作能力很强,人也踏实,就是普通的同事关係,跟我匯报工作而已。你別总是这么草木皆兵,看谁都像坏人,会把大家都嚇跑的。”
樊霄低头,对上游书朗清澈中带著些许责备的目光,眼底那冰冷的戒备才稍稍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委屈和执拗的情绪。他收紧揽在游书朗腰上的手,声音闷闷的:“我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离你太近,尤其是那些……对你有企图的。”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上次……沈砚之最开始,不就是打著『学术合作』、『投资意向』的幌子接近你的吗?我不能再给任何人……一丝一毫可能抢走你的机会。我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这近乎偏执的、源於巨大创伤的守护宣言,让游书朗的心再次软成了一滩水。他清楚地知道,樊霄此刻所有看似“过分”的行为,根源都在於那场几乎击垮他的失去。他不是不信任自己,而是外部世界带给他的不確定性阴影太过浓重。
他轻轻踮起脚尖,不顾这是在隨时可能有人进来的电梯里,主动凑上前,在樊霄紧抿的、显得有些倔强的唇上,印下了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如同蝴蝶点水,却带著安抚人心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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