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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係,真的没关係,书朗。”沈砚之见状,立刻伸出双臂,以一种不容拒绝却又看似极其温柔的力道,轻轻將他拥入怀中,一只手熟练而富有节奏地抚摸著他清瘦的背脊,语气带著一种令人沉溺的、全然包容的引导,“你忘了没关係,我记得就好。我记得所有关於你的一切。你喜欢在房间里用淡淡的橘子味香薰,说那能让你放鬆;你最喜欢吃的是燉得软烂入味的红烧肉,但不喜欢任何过於辛辣的食物;你喜欢安静的午后,喜欢看那些台词经典的老电影,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场合……你看,我知道的,我一直都替你记得。过去想不起来也没关係,我们可以创造更多、更美好的新回忆。我们重新开始,一步一步,慢慢来,好不好?我会一直陪著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游书朗被动地靠在这个散发著陌生雪鬆气息的怀抱里,鼻腔被那股刻意营造的“熟悉”味道所充斥,却莫名地感到一阵阵心理上的窒息与不適。他身体的本能想要挣脱,想要推开这过於紧密的接触,但残存的理智和沈砚之日日灌输的“事实”又在告诫他:不可以,沈砚之是你的恋人,是你在受伤后不离不弃、悉心照顾你的人,你应该信任他,依赖他,而不是產生这些莫名其妙的抗拒情绪。
只有游书朗自己知道,在那些连强效药物和深度催眠都无法完全触及的意识最深处,依然顽强地闪烁著一些无法被彻底磨灭的微光。每一次沈砚之试图与他进行更亲密接触时,他心底那丝微弱却坚定的抗拒;每一次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花园角落里那些野生野长的淡粉色野蔷薇时,心头涌起的那股莫名而深刻的酸楚与眷恋;每一次沈砚之看似无意地提起“泰国”、“湄南河”、“毕业典礼”这些关键词时,他脑海里如同老式电影放映机般快速闪过的、模糊却带著强烈情感色彩的片段——那些碎片里,有另一个男人低沉而带著哽咽的呼唤,有几乎要將他揉入骨血的、滚烫而坚实的拥抱,有一句跨越了时空阻隔、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的誓言:“书朗,余生一起走。” 这些潜意识的碎片,是沈砚之花费重金僱佣的顶尖医疗团队和催眠大师也无法彻底清除的,是植根於灵魂深处、超越了药物与心理控制的、他与樊霄之间无法被斩断的深刻羈绊。
夜晚,游书朗躺在柔软得几乎能將人吞噬的大床上,沈砚之则坐在床边的扶手椅里,就著床头一盏光线柔和的壁灯,用他那把被精心训练过的、富有磁性和感染力的嗓音,继续为他编织著那个名为“他们相爱过往”的、细节详尽的华丽故事——比如他们初遇在沪市大学图书馆某个洒满阳光的午后,他为在书架间找书的游书朗解了围;比如他们曾一起飞往德国参观世界顶级的生物实验室,並约定未来要共同在科学领域有所建树;比如他们早已规划好未来,要在这座加州阳光充沛的美丽庄园里定居,携手度过平静而幸福的一生。
游书朗安静地听著,浓密的长睫低垂,在眼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强效镇静药物和记忆抑制剂的副作用开始逐渐显现,沉重的困意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思绪逐渐飘远。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將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个极其鲜明、带著强烈情感衝击的画面,如同挣脱了所有束缚的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海中的混沌迷雾!那是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细节模糊不清,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一个男人从背后紧紧地、几乎是绝望地拥抱著他,那力道大得让他有些疼,男人滚烫的泪水沾湿了他颈后的皮肤,一个沙哑到极致、充满了无尽悔恨与痛苦的声音,如同受伤野兽的哀鸣,在他耳边反覆迴响:“书朗……別离开我……求你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能没有你……”
那个男人的面容在记忆中依然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层厚重的水雾,但仅仅是这个片段所承载的那份撕心裂肺的痛苦与深沉到极致的情感,就让游书朗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剧痛!
“阿砚!”游书朗猛地从昏沉状態中惊醒,倏地睁开双眼,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声音因为突如其来的急切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好像……我好像想起了一个名字……一个……对我好像很重要的人的名字……”
一直密切观察著他反应的沈砚之,身体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僵硬,握著书本边缘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但他脸上温柔关切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破绽,甚至语气听起来更加充满了鼓励与期待:“哦?是什么名字?书朗,你想起什么了?慢慢说,別著急,这是好现象。”他放下书本,倾身向前,更加专注地凝视著游书朗的眼睛,试图从中读出任何可能復甦的记忆痕跡。
游书朗紧紧蹙著眉头,用尽全部心力去捕捉那个在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名字,那似乎是一个单姓,后面跟著一个简短有力的字……可是,他的大脑就像被一层厚重而粘稠的浓雾彻底笼罩,无论他如何努力集中精神,那个名字就如同狡猾的游鱼,总是在他即將触碰到的那一刻,迅速消失在意识的深海之中,只留下一种空洞而焦灼的失落感。“我……我想不起来了……就差一点……就是觉得很熟悉,非常非常熟悉,而且……很重要,重要到……一想到抓不住,这里就很疼……”他无意识地用手按住自己心臟的位置,那里正传来一阵阵真实的、闷闷的抽痛。
沈砚之眼底深处那一丝勉强维持的平静终於被一种阴鷙的狠戾所取代,但那情绪消失得极快,快得仿佛是灯光下的错觉。他若无其事地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著游书朗,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拨通了他的私人医疗团队负责人的加密电话,声音压得极低,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明天一早,把最新研製出来的、代號『忘川』的加强版记忆抑制剂送过来,剂量在安全上限的基础上再增加百分之十五。他潜意识里的抵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顽固,还在不断尝试回忆过去的事情,必须加大药力,进行更深层次的清除和覆盖,不能留下任何隱患。另外,从明天开始,催眠治疗的频率增加到每日两次,重点强化他与『樊霄』这个名字及相关一切概念的负面关联与遗忘指令。我不希望在他的世界里,再出现任何关於那个人的、哪怕是模糊的影子。明白吗?”
掛了电话,沈砚之在原地静静地站了片刻,仿佛在平息內心翻涌的暴戾情绪。然后,他缓缓转过身,重新走回床边。床上的游书朗因为药物的强力作用,已经再次陷入了不安稳的睡梦中,眉头依旧微微蹙著,似乎在梦中依然与那些顽固的记忆碎片搏斗。沈砚之俯下身,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迷恋,抚摸著游书朗温热的脸颊,指尖流连在那细腻的肌肤上,低沉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在寂静的房间里轻轻迴荡:“书朗,乖,別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人和事了。以后,你的生命里,你的记忆里,你的世界里,都只能有我沈砚之一个人。樊霄?他不过是你生命里一个无关紧要的、早已被彻底抹去的错误插曲。他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的未来了。”
而就在此时,远在德国慕尼黑,身心俱疲、几乎要被绝望吞噬的樊霄,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急促的、代表最高优先级信息传入的震动。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地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信息来源,正是他动用了巨大代价才联繫上的、潜伏在美国fbi內部的最高级別线人。信息內容简短而惊人,却瞬间在他黑暗的世界里点燃了一簇熊熊的希望之火——根据多方交叉验证及航空管制內部记录显示,沈砚之名下的一架庞巴迪“环球快车”私人飞机,於三天前的深夜,在慕尼黑一个小型私人机场做了极简停留后,未经常规检查便紧急起飞,目的地直指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湾区的某个私人航空俱乐部
而根据机场地勤人员模糊回忆及部分未被完全抹除的舱单记录推测,当时机上除机组人员外,確有一名符合“年轻、亚裔、男性、清瘦、精神状態似乎不佳”特徵的乘客,其体型、年龄与游书朗高度吻合!
“加州……旧金山……”樊霄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地名,仿佛要將那几个字母刻进自己的视网膜里。他原本布满血丝、写满疲惫的眼底,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乾柴,瞬间重新燃起了足以燎原的、名为“希望”与“决绝”的烈焰!他立刻再次拨通陈默的电话,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与即將到来的对决而微微发颤,却又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斩钉截铁的坚定:“陈默!立刻安排!用我们最快、航程最远的那架飞机,申请直飞旧金金的航线,所有手续用最高优先级处理!我们马上去美国!这一次,就算沈砚之把他藏在了戒备森严的地下堡垒,就算他要动用整个沈氏家族的力量来阻拦,就算要把加州搅个天翻地覆,我也一定要把书朗找回来!立刻!!!”
窗外的慕尼黑,阴冷潮湿的秋雨依旧在不紧不慢地敲打著窗户,发出令人心烦意乱的声响。然而,樊霄迈出的脚步,却带著一种踏碎一切阻碍的、无比坚定的力量。他知道,前往美国的路,必將比在德国更加凶险万分,那里是沈砚之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的绝对主场,等待著他的,必然是更加严密的封锁、更加疯狂的阻挠、甚至可能是真枪实弹的对抗。但是,他心中已然没有丝毫畏惧——只要游书朗还活著,只要他们之间那超越了药物与催眠的灵魂纽带尚未完全断裂,只要还有哪怕一丝微弱的希望之光在远方闪烁,他就绝不会放弃,永远不会!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再次摸了摸贴身西装內袋里那两本硬质的、仿佛还带著游书朗体温的红色婚书,指尖无比珍视地、反覆描摹著照片上游书朗那清俊温润的眉眼和幸福的笑容,仿佛能从中汲取到无穷的力量与勇气。他在冰冷潮湿的异国空气里,於心底最深处,对著那个不知在加州何处、正承受著记忆被篡改之苦的爱人,发出了最沉重、也是最执著的誓言:“书朗,无论如何,再坚持一下,好好等著我。我很快就来,我来救你回家了。不管你此刻是否还记得我,是否还认得我,我都会用尽一切方法,让你重新想起来,我们之间的一切——那些在泰国的日出日落,那些在沪市的细水长流,那些交换过的戒指与誓言,那些融入骨血的深情与陪伴——所有的一切,都不是虚假的幻梦,而是真实存在过、並且將永远延续下去的,我们的爱情与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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