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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与全球动员
时间,在巨大的焦虑和绝望中,被无限拉长,又仿佛瞬息即逝。
从清晨到烈日当空的正午,从阳光刺眼的午后到华灯初上的黄昏,再到万籟俱寂的深夜……窗外的光影变幻,室內的气氛却凝固在冰点。
樊霄如同化作了一尊雕塑,维持著那个瘫坐的姿势,几乎一动不动。他没有吃一口东西,没有喝一滴水,乾裂的嘴唇起了一层白皮,眼底的血丝匯聚成骇人的红网。他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床头柜上那只安静躺著的手机上,仿佛下一刻,它就会响起,传来游书朗熟悉的声音。
他一遍又一遍地、机械地翻看著手机里两人的合照——从曼谷求婚时相拥的剪影,到婚礼上交换戒指的瞬间,再到昨天毕业典礼上,游书朗抱著野蔷薇,对著镜头有些羞涩却又无比幸福的笑容。他反覆摩挲著婚书上两人紧挨著的照片,指尖描绘著游书朗的眉眼,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滑落,一滴,又一滴,砸在冰凉的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
“书朗……你回来……回来好不好?”深夜,他终於无法再维持那脆弱的平静,將脸深深埋进手中那条还残留著游书朗气息的围巾里,声音嘶哑破碎,带著浓重的鼻音和深入骨髓的悔恨,“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喝那么多酒……我不该睡得那么死……我不该让你一个人……我不该……你回来,我求你回来……我以后再也不跟你分开……一刻也不分开了……书朗……”
第二天,第三天。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明明灭灭,最终彻底被黑暗吞噬。
樊霄动用了他在全球范围內所有能调动的力量,不惜一切代价。
泰国的港口,他麾下那些曾在灰色地带游走的团队被全部激活,严密监控所有出入境的私人船只和可疑人员。
美国纽约,他名下写字楼最顶尖的安保团队和情报分析人员被专机调往沪市,加入搜寻。
欧洲的金融人脉被用来施压,调动当地的地下信息网络。
他甚至通过特殊渠道,直接联繫了国际刑警组织的高级官员,以巨额悬赏和商业合作作为交换,请求他们动用全球资源,追查那辆消失的黑色奔驰的可能轨跡。
所有认识他们、受过他们恩惠或与之有利益往来的人都被发动了起来。黄教授忧心如焚,发动了所有在沪市乃至全国的学生和人脉;柏威夏家族的阿泰在电话里暴跳如雷,立刻派出了家族在泰国全境的所有眼线和武装力量,严查所有偷渡和非法离境的通道;物流大亨陈哥则利用其掌控的庞大运输网络,封锁了所有通往边境的货运通道,进行地毯式排查……
一张巨大的、覆盖了海陆空、跨越了国境的搜寻网络被铺开,力量强大到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侧目。
然而,游书朗就像是一滴匯入大海的水,彻底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踪的涟漪。
指向德国的杀意与最后的执念
第三天晚上,夜色浓稠如墨。
樊霄独自站在公寓的阳台上,盛夏的晚风带著都市的喧囂吹拂而来,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笼罩的死寂。他的目光,空洞地落在角落里那盆野蔷薇上——不过短短三天,那些原本娇艷欲滴的花朵,仿佛也感知到了主人的厄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枯萎。粉色的花瓣边缘捲曲、发黄,一片接著一片,无声地飘落在地板上,如同他早已碎裂成齏粉的心。
陈默脚步沉重地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刚匯总出来的、沉甸甸的调查报告。他的脸色极其难看,声音乾涩得几乎难以发声:
“先生……我们动用了一些非常规的海外渠道,交叉比对了几万条信息碎片……最后,在那辆黑色奔驰彻底消失的区域附近,一个私人港口废弃的、未被覆盖的监控探头,拍到了一段极其模糊的影像……那辆车,在消失两小时后,出现在了那里……並且,有高度跡象表明,它……连同其装载的货物……被秘密转移上了一艘隶属於……隶属於德国不莱梅港註册的、名为『北风女神』號的国际货运滚装船。该船只的最终目的地,是德国汉堡港。”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才继续用更低沉的声音说道:
“另外,我们確认,沈砚之先生……於三天前,也就是游先生失踪的当天凌晨,乘坐其私人飞机,已经抵达德国慕尼黑。他的行程对外保密,但我们查到了其飞机的航线记录和入境信息。”
“还有……朗星生物海外合作部收到的那份所谓的『德国顶尖实验室技术共享邀请函』……经过技术溯源和发件ip深度追查,確认……其最终发件人,是沈先生的一名核心助理使用的加密伺服器。”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如同无数条冰冷的毒蛇,最终匯聚、缠绕,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同一个人!
“德国……沈、砚、之……”
樊霄低声重复著这几个字,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裹挟著来自地狱深渊的、浓烈到实质的杀意和冰寒。他眼底最后一丝属於人类的温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毁天灭地的、近乎疯狂的偏执和暴戾。
毫无预兆地,他猛地抬起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身旁冰冷的混凝土墙壁!
“砰——!”
一声闷响,皮肉破裂,鲜血瞬间涌出,顺著洁白墙面蜿蜒流下,触目惊心。然而,樊霄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与失去游书朗那种挖心蚀骨、灵魂都被撕裂的痛苦相比,这点肉体上的创伤,微不足道,甚至带来一种扭曲的、短暂的清醒。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赤红如血,里面燃烧著足以焚烧一切的火焰。他的声音,冷硬、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不寒而慄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如同最终审判的钟声:
“通知我名下,全球所有產业、所有分公司、所有关联机构。”
“暂停一切非核心业务,冻结所有可调动资金。”
“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人脉、资源、手段,不计成本,不计后果。”
“给我查!查沈砚之在德国,尤其是在慕尼黑及周边地区的所有房產、所有实验室、所有秘密据点!查清楚这几天所有从东亚飞往德国,尤其是慕尼黑的航班、私人飞机、以及货运记录!”
“就算把德国翻个底朝天!就算要我跟整个沈氏家族开战!就算赌上我樊霄的一切!”
“我也要把书朗,平平安安地,找回来!”
“是!先生!”陈默心头巨震,立刻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安排。他看著樊霄那如同孤注一掷的困兽般、只剩下唯一执念的背影,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担忧——他从未见过先生这个样子,理智的弦已经崩断,此刻支撑著他的,只剩下找到游先生这唯一的、疯狂的信念。为了这个信念,先生真的会不惜毁掉现有的一切,甚至……毁掉他自己。
夜色,愈发深沉。沪市璀璨的万家灯火,如同无数冰冷的星辰,无法照亮这间公寓里的黑暗,更无法温暖樊霄那颗如同坠入冰窖的心。
他缓缓走回客厅,坐在游书朗平时最喜欢窝著看书的那张藤椅上。藤椅上似乎还残留著主人的气息。他小心翼翼地、如同捧著易碎的稀世珍宝般,拿出那两本被他贴身珍藏的红色婚书。
指尖,一遍又一遍,极其轻柔地抚摸著照片上游书朗清俊的笑脸。滚烫的泪水,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出,滴落在烫金的“婚姻证明”四个字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带著咸涩水渍的痕跡。
“书朗……”他將婚书紧紧贴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离他近一些,再近一些。嘶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著最后一丝不肯熄灭的、微弱的祈求火光,如同风中残烛:
“再等等我……”
“一定要等著我……”
“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崩溃寻找,耗尽了他身体里所有的力气,却没能耗尽他那深入骨髓、融入血液的执念。
只要游书朗还活在这个世界的某个角落。
只要还有一丝一毫的微弱希望。
他就绝不会放弃。
永远不会。
因为,游书朗,早已不仅仅是他樊霄的爱人。
那是他的命。
是他存在於这世间,唯一的意义。
是他寧愿放弃所有、墮入无边地狱,也必须要守护住的、最后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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