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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看著他这副努力装作若无其事、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的强撑模样,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心疼得几乎要喘不过气。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伸出手,轻轻覆上游书朗放在膝盖上的手,用自己温热乾燥的掌心,包裹住那只微凉而略显纤细的手。一股稳定而坚定的力量,透过相贴的皮肤,缓缓传递过去。
“都过去了。”樊霄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承诺意味,“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吃那种苦了。有我在,还有你妈妈在,我们会把你过去缺失的所有温暖,都加倍补偿给你。我向你保证,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你,不会再让你挨饿受冻,一秒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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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书朗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如同脱韁的野马,猛烈地撞击著胸腔,快得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樊霄掌心传来的、几乎有些烫人的温度,能听出对方话语里那份不容错辨的认真与深沉到几乎化不开的心疼。一股强烈的酸涩感猛地衝上鼻尖,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泛红。他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樊霄更加用力、却又不会弄疼他的力道握紧。他只好深深地低下头,让前额细碎的髮丝垂落下来,形成一道脆弱的屏障,试图遮挡住自己即將失守的情绪。
“我……我知道。”游书朗的声音带著一丝无法抑制的哽咽,他努力克制著,不让眼泪掉下来,“我妈她……对我真的很好,她把所有能给的都给了我。你……你也对我很好。我现在……真的觉得很幸福,很满足。”
“那就好。”樊霄凝视著他因为低头而露出的、那段白皙细腻的后颈,以及那已经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心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既有为他过往艰辛而泛起的心疼,又有为他此刻的柔软与知足而感到的欣慰,更多的,则是一种失而復得后,想要將他牢牢护在羽翼之下、再不让他经受半点风雨的强烈决心。他就知道,无论经歷多少磨难,游书朗骨子里那份纯粹与善良从未改变。他像一尊小小的菩萨,总是轻易记住別人给予的微末善意,却选择性地遗忘自己曾承受过的巨大伤痛。
两人之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有湖水温柔拍打岸边的泊泊声,风吹过树叶发出的沙沙轻响,以及远处猴子们不知疲倦的、欢快的鸣叫声,交织成一首寧静的夏日协奏曲。游书朗狂乱的心跳,在这片自然的声响中,终於慢慢地、一点点地恢復了平稳的节奏,但他依旧不敢抬头与樊霄对视,只好將视线牢牢锁定在湖水中那些悠然自得的锦鲤身上,仿佛它们的游弋蕴含著宇宙的奥秘。
“那……那你呢?”过了一会儿,游书朗像是为了打破这过於曖昧和沉重的氛围,也像是出於真心的好奇,小声地、试探著问道,“你小时候在泰国……是怎么过的?也会经常来这样的公园玩吗?”
提到自己的童年,樊霄深邃的眼眸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但他很快便將那丝情绪压了下去,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如常:“小时候……住在曼谷一栋很大的老宅子里,房子后面有个荒废了的小花园。我没什么玩伴,大部分时间就一个人待在花园的角落里看书。”他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我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因病去世了。父亲……他的心思从来不在家庭和孩子身上。至於我那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他发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冷笑,“他们最大的乐趣,大概就是抢走我喜欢的东西,然后当著我的面毁掉。我记得有一本我很喜欢的、带彩色插画的《罗摩衍那》故事书,就被他们抢去,一页一页撕下来,扔进了花园的池塘里。”
他省略了那些更加黑暗和残酷的细节——二哥如何因为一点小事就將他从二楼的旋转楼梯上推下,导致他左腿骨折,在床上躺了两个月;父亲如何为了换取某个政治盟友的支持,曾动过將他送到对方家族作为“质子”的念头;他又是如何在那样的环境里,早早地学会了察言观色、偽装顺从,如何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拼命学习一切能让自己变得强大的知识和技能,像一株在岩石缝隙中求生的野草,艰难地寻找著阳光和雨露。
游书朗听得心口一阵阵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畅。他忍不住抬起头,望向樊霄,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与难过:“他们……他们怎么能这样?你还是他们的弟弟啊!你那时候……一定觉得很孤单,很害怕吧?”
“还好,都过去了。”樊霄迎上他满载心疼的目光,心底那片因回忆而泛起的冰冷寒意,瞬间被这温暖的注视驱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在乎、被人珍视的滚烫暖流。“后来,等我年纪稍大一些,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后,我就离开了那个所谓的『家』,一切靠自己。你看,现在不是也挺好的吗?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足以掌控自己命运的能力,也有了……”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深深地望进游书朗的眼底,声音放得极轻,却带著千钧的重量,“……也有了你在身边。”
最后那几个字,像是一片最轻柔的羽毛,带著滚烫的温度,精准地拂过游书朗最为敏感的心尖。他的心跳再次毫无预兆地失控,比前几次来得更加猛烈、更加汹涌,血液仿佛瞬间涌上了头部,连脸颊和脖颈的皮肤都开始发烫、烧灼。他慌乱得几乎要坐不住,猛地低下头,假装被口水呛到,发出一连串虚假的咳嗽:“咳……那个,今天天气好像……好像有点太热了,我、我们去那边买瓶水喝吧?”
樊霄看著他这副羞窘慌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可爱模样,眼底的笑意再也无法隱藏,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层层荡漾开来。他故意逗他,语气里带著戏謔:“好啊。不过我记得公园里的便利店在靠近东门的地方,从我们这里走过去,大概得十来分钟呢。你確定你能走吗?刚才可是连近在眼前的台阶都没注意到。”
“我能走!当然能走!”游书朗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立刻从长椅上弹了起来,梗著白皙的脖子,带著一丝羞恼反驳道,仿佛为了证明自己,还特意跺了跺脚。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樊霄紧紧地握在掌心里。
樊霄顺势站起身,非但没有鬆开手,反而就著这个姿势,极其自然地牵著他,沿著湖岸的小路向前走去。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一下下轻轻摩挲著游书朗柔嫩的掌心皮肤,那细微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过游书朗的全身。
“走吧,”樊霄的声音里带著显而易见的、愉悦的笑意,“我们慢慢走,不著急。”
炽热的阳光透过茂密树冠的缝隙,在两人紧紧交握的手上跳跃、流淌,將那相贴的皮肤熨帖得滚烫。游书朗被樊霄牢牢牵著手,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侧,心里像是揣了一百只兔子,七上八下,慌乱得不成样子。他想抽回手,却又贪恋那份包裹著他的、强大而安稳的温度,更害怕自己突兀的动作会显得矫情或者伤了对方的心。他只好低著头,任由樊霄牵著,內心天人交战。他只是隱约觉得,这种脸红心跳、手足无措的感觉很陌生,很奇怪,他將其归结於天气太热,或者……樊霄这个朋友,实在对他太好了,好到让他不知该如何回应。他尚未意识到,这种混合著依赖、羞涩、慌乱与悸动的复杂情感,其真正的名字,叫做“喜欢”。
而樊霄,对这一切洞若观火。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掌心里那只手的细微颤抖,能看到游书朗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垂和颈侧皮肤,能捕捉到他躲闪目光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比他预想的进展还要顺利。他並不急於捅破这层窗户纸。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像最顶尖的猎手,布好温柔的陷阱,等待著他的小鹿自己一步步靠近,最终心甘情愿地、毫无保留地落入他的怀中。就像前世那个充满遗憾的、未能完成的邀约,这一世,他要让游书朗主动地、清醒地,走到他的身边,与他並肩。
两人牵著手,沿著波光粼粼的湖边慢悠悠地走著。偶尔有带著花香和湖水气息的微风吹过,拂动他们的衣角和发梢。游书朗悄悄地、飞快地抬眸,瞥了一眼樊霄线条分明的侧脸。金色的阳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樑和利落的下頜线,却奇妙地软化了他身上那股常有的、令人不敢逼视的冷峻气场,显得格外温柔。游书朗的心底,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默默地说:樊霄他……真的很好。那么强大,却又那么细心;经歷过那么多不好的事,却依然愿意对自己这么好。能拥有这样的朋友,真的……很好。
他还不知道,这份被他简单定义为“友谊”的情感,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质。他更不知道,那一次次因樊霄而失控的心跳,很快就会匯聚成无法抑制、也无法否认的汹涌爱意,將他彻底淹没。
樊霄敏锐地感受到了那道偷偷打量自己的目光,他倏地侧过头,精准地捕捉到了游书朗还未来得及完全收回的、带著探究与一丝迷惘的视线。
游书朗像是课堂上走神被老师抓个正著的学生,浑身一僵,立刻慌乱地扭过头,假装对岸边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色睡莲產生了浓厚兴趣,脚步却不自觉地放慢了下来。
樊霄看著著他这副欲盖弥彰的可爱模样,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真好。他在心中无声地喟嘆。这一世,他终於可以像这样,毫无负担地、光明正大地牵著他的手,走在这座承载著前世记忆的公园里。没有谎言构筑的隔阂,没有目的驱动的算计,只有满心满眼的珍视,以及那失而復得后,充盈在胸腔里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巨大欢喜。
远处,顽皮的猴子们依旧在枝头嬉戏打闹,无忧无虑;湖中,色彩绚丽的锦鲤成群结队地游弋,自在悠閒;头顶,温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洒满天地间每一个角落。两个身姿挺拔的少年,手牵著手,並肩行走在这片光影交错、生机盎然的绿意之中。他们的身影被阳光拉长,时而交叠,仿佛预示著命运更加紧密的纠缠。
他们之间,那横跨了前世今生、交织著算计与真心的故事,在这座充满了旧日影子与此刻心潮的森林公园里,又悄然翻过了温柔而悸动的一页。新的篇章,正伴隨著掌心传来的温度与耳边清晰的心跳声,缓缓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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