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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轻轻挪近了些,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樊霄放在扶手上的小臂。指尖传来的皮肤温度有些低。他的声音放得极轻,带著不自知的柔软和担忧:“樊霄……你,还好吗?”
樊霄缓缓睁开眼,对上那双清澈眸子里毫无掩饰的心疼与关切。一瞬间,他心底那些翻腾的暴戾和冷硬,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能让游书朗更靠近他,更怜惜他,从而更离不开他的机会。
他刻意垂下眼睫,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恰到好处地遮掩了眸底深处算计的精光。他再抬眼时,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刻意流露出的疲惫与脆弱,声音也染上了一点点不易察觉的沙哑,与他平日里的强势判若两人:
“没事。”他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种认命般的淡然,“习惯了。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这怎么能习惯……”游书朗的心更疼了,声音里都带上了急切的意味,“他是你爸爸啊,怎么能这样跟你说话?还有你的哥哥们……他们怎么能那样对你?”
樊霄看著他为自己著急的模样,內心隱秘的角落泛起一丝得逞的愉悦,但表面上,他演得愈发真切。他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忆什么不堪的往事,將那份“脆弱”展现得更加淋漓尽致:
“我们家……情况比较复杂。我有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我母亲,是他第四任妻子,也是最早病逝的一个。她在的时候,我尚且像个透明人,她走了之后,我在那个家里,就更无立足之地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著一种刻意营造出的、引人探究的恍惚,“前世……呵,不说这个了。总之,在我父亲眼里,只有价值和利益。谁能让樊家更上一层楼,谁就是他眼中的好儿子。而我那两位好哥哥,为了那份继承权,明枪暗箭,从未停过。”
他適时地停住,留给游书朗巨大的想像空间,將一个“受尽委屈、孤立无援”的形象塑造得深入人心。
游书朗听得眼圈都微微发红了。他从未想过,樊霄耀眼夺目的背后,竟藏著如此沉重和灰暗的过去。他一直以为樊霄是天之骄子,一生顺遂,却不知他竟是在这样的环境中挣扎求生。
“樊霄,对不起……”他声音有些哽咽,带著浓浓的歉意,仿佛为之前不曾了解他的苦楚而自责。他主动伸出手,覆上樊霄微凉的手背,试图用自己的温度去温暖他,“我以前都不知道……你经歷了这么多。以后……以后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我会陪著你,他们要是再欺负你,我……我帮你!”
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少年笨拙却真诚的承诺,让樊霄心底那点利用的心思,奇异地掺杂进了一丝真实的动容。他反手握住游书朗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浮木。他抬起眼,目光专注地凝在游书朗脸上,眼神里充满了依赖与信任,轻声说:“书朗,还好有你。只有你,是真心对我好。”
一直静立在客厅角落阴影里的陈默,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內心对自家先生的演技佩服得五体投地。这收放自如的情绪转换,这精准把握的脆弱尺度,简直登峰造极。但他也清楚地看到,游先生那毫不作偽的心疼,確实触动了先生那颗冷硬的心。他默默垂下眼,决定继续当好一个合格的背景板,必要时再配合“演出”。
游书朗完全沉浸在了保护者的角色里,开始絮絮叨叨地规划起来,要怎么帮樊霄抵挡家里的骚扰,要怎么让他开心起来,语气坚定又充满了呵护欲。樊霄安静地听著,偶尔配合地点点头,目光始终胶著在游书朗脸上,眼底的笑意与满足越来越深——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游书朗彻底心疼他,將他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从此心里再也割捨不下。
过了一会儿,游书朗像是突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猛地抬起头,眼神重新变得亮晶晶的,带著一种“要带他走出阴霾”的使命感:“樊霄,別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们现在在泰国呢,说好要好好玩的!走,你带我去吃那个很有名的泰式甜品吧,我想吃芒果糯米饭了,听说特別甜!”
樊霄看著他努力想要驱散自己周身阴鬱的可爱模样,心底那点因为家族来电而泛起的真实寒意,终於被彻底熨平。他点了点头,脸上绽开一个真实而温柔的笑容,与刚才的“脆弱”截然不同:“好,现在就带你去。我知道一家最好的,保证你吃了再也看不上別处的。”
他牵著游书朗的手站起身,两人一同朝外走去。阳光热烈地洒满庭院,將之前的阴冷气息驱散得一乾二净。游书朗兴致勃勃地说著待会儿还要去哪里玩,樊霄走在他身侧,听著他清脆活力的声音,感受著掌心传来的温度,內心的得意与满足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知道,经过这番“示弱”,他在游书朗心中的地位已然不同。那份单纯的依赖与信任,正在悄然变质,朝著他期望的方向,稳稳地迈进了一步。
而电话那头,曼谷市中心某栋摩天大楼顶层的办公室里,樊父樊承宗盯著被掛断的手机,脸色铁青,胸膛因怒气而起伏。他猛地將手机摔在厚重的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反了!真是反了!”他低吼著,立刻按下內线电话,对著那头厉声吩咐,“给我查!彻底查清楚樊霄在中国大陆到底经营著什么!还有,他身边那个叫游书朗的男孩,是什么来路!我就不信,他真能脱离我的掌控!”
他並不知道,他意图掌控的儿子,早已蜕变成蛰伏在暗处的巨鱷。他更不知道,他这番举动,非但无法拿捏樊霄,反而阴差阳错地,成了推动樊霄与游书朗感情升温的催化剂。樊霄此刻的全部心思,都系在身边那个单纯的少年身上,至於樊家的风浪,於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痛痒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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