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到章节错误,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稍后尝试刷新。
朱元璋麾下的勛贵、幕僚,多是他一手提拔培养,其威望、能力、对军队和基层的控制力,已非帝王,近乎人间真神。
在中华文明自唐末以来六百年的沉沦中,硬生生將一脚踏入棺材的华夏拉了回来,开启大建设、大移民,建立起前所未有的福利保障。
这份底子很厚,厚到朱允炆瞎搞一通,再打一场內战,永乐年间依然能下西洋。
而他朱由检,皇权是继承来的。
没有太祖那般无上的威望和掌控力,他无法生杀予夺,杀权贵如杀狗。
他的权力,法理上无限,实则处处受制。
所以,纵使要改,要变革,也要一步步的来,不能著急。
朱由检第一阶段,就是通过交易,推行改革。
大明的江山,法理上姓朱。
有许多名义上属於他,但实际上他根本无法有效掌握。
他要做的,是將这些“空心权力”有选择,有选择、有步骤“卖”出去。
出让那些他已经无法有效行使的,又不涉及根本支柱,边缘的“皇权”,来换取实实在在的东西。
能交易的东西其实很多。
大明的框架,中央上,什么事都离不开皇帝,只要皇帝让一步,就会出现活动空间。
央地之间,军权、財权、行政权、监督权等等,都是互相牵制的,给地方一些行政自主权,也能释放活力。
连辽西等边地也是如此,给一些军事自主,就能给最前线的將士鬆绑。
也不用担心失去掌控,因为军餉、粮食这些,依然要受制於朝廷。
虽然长期来说,这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长期来看,都会死。
但是这一套“皇权分封”,朱由检觉得至少让大明再活个百十年问题不大。
用支持者,去治理那些不支持者,为僵化的系统,注入新的活力。
如果搞得好,再点上科技树,可能还会有不错的结果。
想到这里,朱由检深吸一口气。
方向已经定了,很多事就好处理了,在这个“皇权分封”阶段,他做的就是批条生意,特权分发。
说的再直白点,就是“私有化”大明。
培养一批听他指挥的新政既得利益团体,带动中间派,实现逐步变革。
官员清廉可以,不清廉也无所谓,只要能做事就行。
这恰好,也是阉党擅长的。
方向有了,对於魏忠贤处理,朱由检打算留其命,卑其位。
这也和两人没有恩怨有关。
继位前,两人不存在私人恩怨。
原因也很简单,两人几乎没有產生私人交集的可能。
天启皇帝在位期间,朱由检作为藩王,严格遵守祖制和礼法,远离政治中心,在宫中没有任何势力。
魏忠贤的身份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天启皇帝最信任的“九千岁”。
作为皇弟的信王,对魏忠贤的权力不构成直接威胁。
只要天启皇帝在位,魏忠贤的地位就稳如泰山。
魏忠贤没有动机,也没有必要去主动招惹一位安分守己的藩王,这只会给他带来“离间天家骨肉”的风险。
至於“另立福王”说,更是不可能。
朱由检继位他还有可能活,其他地方藩王继位,魏忠贤必死无疑。
於公於私,朱由检没有杀魏忠贤的必要。
至於庇护权阉的恶名,朱由检只要有一个新政利益集团维护,就不在乎。
甚至他还需要外部压力,才能推动內部改革。
必要的时候,也需要魏忠贤这条狗,去咬外朝大臣。
他这三条新政,如果不是內外不寧,朝堂之上皆沾了东林党的血,也很难一言而决。
魏忠贤在,就等於掌握朝臣的黑歷史,“百官行述”,魏忠贤死了,才会群龙无首,会让东林党死灰復燃。
明朝皇帝的权力很大,厂臣,东厂和锦衣卫,都不是单个官员可以抗衡的。
朱由检缓缓开口:“魏公公,你確实该死。”
魏忠贤闻言,反而鬆了口气,既然这么说,那暂时就不用死了。
他急忙叩首:“奴婢確实罪该万死!”
朱由检幽幽道:“杀了你容易。只怕崔尚书也要死。”
兵部尚书崔呈秀慌忙出列:“臣有罪!”
朱由检目光扫过眾人,“何止崔尚书?吏部周尚书、户部郭尚书,內阁的施阁老、张阁老,恐怕都脱不了干係。到时候六部动盪,內阁换血,连首辅黄先生的位置都坐不稳。”
被点名的眾人纷纷出列请罪。
朱由检摆手:“罢了。你魏忠贤一个狗奴才一死事小,朝廷动盪事大。你號称九千岁,朕今日就先杀你八千岁。往后,你就不要做九千岁了,做个『一千岁』可好?”
这话一出,魏忠贤如蒙大赦,连连叩首:“奴才谢陛下隆恩!谢陛下隆恩!”
连带著阁臣、六部官员也都暗暗鬆了口气,纷纷称颂圣明。
黄立极心中嘆服。
不过三言两语,不仅饶了魏忠贤一命,更让阁臣和大九卿都欠下了天大的恩情。
这一手恩威並施,用得炉火纯青。
魏忠贤又趁机请奏:“奴才请废天下生祠,以正视听。”
朱由检道,“不必了。如今国事艰难,何必劳民伤財?你那些生祠,全部改为皇明保家卫国忠烈祠。不过不归你管了,由皇家出钱,从保家银里出钱,內阁和礼部共同操办。”
他特別强调:“祠內要祭祀两类人,一是朕继位前为皇明伟业捐躯的忠烈;二是朕继位后为国家、新政、朝堂、皇明和朕献身的英灵。”
魏忠贤赶紧应下:“奴才定当赴汤蹈火,办好此事!”
朱由检看向来宗道:“第二类人,要重点考虑既在朝堂为朕效命,又交了保家银的大臣。都是忠君体国之辈,死后当享受社稷香火。”
不装了,朱由检就是要不断服从性测试,拣选出听话的,去治那些不听话的。
来宗道连忙领旨。
朱由检又对魏忠贤道,“你那雕像的用料想必不差。主祭之位要留给太祖高皇帝,不能用你的料子。其他的,就废物利用吧。”
“奴才即刻命人拆除雕像!”魏忠贤连忙表態。
朱由检这才转向外朝眾臣,正色道:“詔书上的三项新政,朕不是说说。就从这忠烈祠开始,要一抓到底!”
“內阁儘快擬定章程,该祭祀谁,比如张居正张阁老,他为探索皇明制度呕心沥血,要不要祭祀?要有节奏推进。”
黄立极和来宗道立即领命:“臣等遵旨。”
朱由检对魏忠贤交代:“既然有些官员能建生祠,说明这些人在地方上总该有些能力。你把名单呈上来,註明每个人的功业,特別是兴修水利和工程的。“
朱由检看向崔呈秀,“比如崔尚书督造三大殿,就很得力。你暂时还是掛著两枚印章吧。”
崔呈秀不只是兵部尚书,还是兼任左都御史。
崔呈秀心头一凛,急忙表態:“臣谢主隆恩,愿为陛下赴汤蹈火!”
诸臣看在眼里,新皇这是要平稳接收魏忠贤的势力网络,而且格外看重能做实事的官员,哪怕身上有污点。
“时候不早了。”朱由检看著窗外天色,对魏忠贤道:“去准备些膳食,让诸位爱卿用过热饭再出宫。”
“臣谢陛下!”
“谢陛下赐膳!”
眾臣齐声谢恩。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