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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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一角甚至摆著一个仿古的炭盆。
整个房间既保留了传统婚房的韵味,又兼顾了现代居住的舒適。
唐七叶牵著镜流走进房间,在床前站定。
花卷、王潼、张同楷、唐成新、徐蕾以及其他那些至亲长辈也陆续走进房间。
房间倒是不小,但一下子进来这些人,也显得热闹起来。
接下来是撒帐仪式。
按照传统,应由童子或童女向新床上撒掷金钱彩果、五穀杂粮等,寓意祝福新人多子多福、丰衣足食。
而这个任务,唐七叶和镜流早就商量好,要交给他们的女儿早柚。
徐蕾也早早教过自己的宝贝孙女要怎么做。
“早柚呢?”
唐七叶转头问向老母亲徐蕾。
徐蕾笑著朝內门招了招手。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门边探了进来。
早柚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小旗袍,头髮也被梳成了可爱的丸子头,用红绳繫著,还各別了一朵小小的绒花。
她的小脸红扑扑的,眼睛里也亮晶晶的,看著房间里的爸爸妈妈还有这么多人,既兴奋又有点害羞。
“来,宝贝儿。”
唐七叶朝她伸出手。
一个红白色的小精灵立刻噠噠噠地跑了过来,扑进唐七叶的怀里。
唐七叶將她抱起来,让她能看到坐在床沿的镜流。
镜流虽然还盖著盖头,但通过下方有限的视野,还是能看到女儿那双红色的小皮鞋和旗袍下摆。
她將同心结轻轻缠在自己手臂上,然后伸出那手来,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脑袋。
“妈妈~爸爸~今天都好看~早柚也好看~嘿嘿~”
早柚开心地笑著,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小脑袋,然后伸出小手作势就要去抱镜流。
镜流由著她抱了一下自己的腿,然后轻声问道:
“还记得爷爷奶奶怎么教你的吗,早柚?”
早柚用力点点头,从唐七叶怀里溜下来,站到了床前。
徐蕾將一个精致的小布袋递给她。
布袋是红色的,绣著金色的福字。
早柚接过布袋去,然后將小手伸进去,抓出一把混合著穀粒、豆子、红枣、花生、桂圆等物的“喜果”。
她看了看床上的爸爸妈妈,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然后踮起脚,努力地將喜果撒向床铺。
五穀和乾果落在锦被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早柚很认真,一把接一把地撒著,直到小布袋快见底了。
“好啦!”
她脆生生地说,然后转头看向徐蕾,似乎在確认自己做得对不对。
徐蕾笑著点头,將她抱了起来站到一边。
撒帐仪式结束。
接下来是合髻之仪。
花卷按照安排拿著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走到床前,盒子里放著一把繫著红绸的剪刀。
“准备好了吗?”
花卷笑嘻嘻地看著唐七叶,又看了看镜流。
“我可要给你们俩剪头髮咯。放心,就取一小缕,不影响你们滴髮型。”
唐七叶看著花卷手里明晃晃的剪刀,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可稳著点啊大小姐,我这后半辈子就靠这张脸了,可不想破相啊。”
“去你的,赶紧闭嘴!”
花卷啐了他一口。
“就你话多,乖乖坐好別动。”
然后花捲走到镜流身侧,轻声说:“流流,我等等剪左边鬢角这里一点,你头別动哈。”
一旁的中年男子笑著补充:
“合髻之仪,取新人各一缕髮丝,结为一体,象徵夫妻同心,永结百年。”
镜流微微侧头,朝向花卷的方向。
花卷先是转向唐七叶身侧,小心地拨开他刘海的一缕黑髮,用剪刀剪下约莫寸长的一小束,用红绳系好,放入檀木盒中。
然后她转向镜流身侧。
因为盖头还未揭下,花卷需要更加小心。
她轻轻撩起盖头下缘,找到镜流耳侧的一缕银白髮丝,同样剪下一小束,用另一根红绳系好,放入盒中。
两束头髮,一黑一白,在盒中並置。
花卷取出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个更小的锦囊,將两束头髮並在一起,再用一根更长的红绳仔细地缠绕、繫紧,打成一个复杂的结。
黑白髮丝缠绕,再也分不清彼此。
她將这个结髮锦囊放回檀木盒,盖上盒盖,然后递给唐七叶。
“喏,可收好咯,新郎官。”
她笑著说:
“这可是你们结髮的见证。”
唐七叶接过这个轻飘飘却又感觉沉甸甸的礼盒,小心地握在手里。
他知道,这个小小的髮结,比任何昂贵的信物都更珍贵。
他转头看向镜流。
红盖头依旧垂落,但他知道,她一定也明白这个仪式的意义。
结髮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至此,需要在眾人见证下完成的仪式已全部结束。
中年男子適时开口。
“请诸位长辈亲友暂退,留新人独处,行却扇、揭盖头、饮合卺之礼。”
徐蕾抱著早柚,握了握的小手,柔声说:
“走,我们先出去,让你爸爸妈妈说说话。”
早柚乖乖地点头,朝床的方向挥了挥手。
“爸爸妈妈拜拜~”
唐成新徐蕾带著早柚率先退出房间,其他长辈亲友也含著笑陆续离开。
花卷轻轻碰了碰镜流拿却扇的手,然后朝著唐七叶眨了眨眼,也跟著退了出去。
最后离开的人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终於只剩下唐七叶和镜流两个人。
红烛静静燃烧,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满室喜庆的红色將两人包裹,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烛香和嫁衣新绸的气息。
唐七叶深吸了一口气,转向依旧端坐床沿,盖头还未揭的镜流。
“镜流老师。”
他低声唤道。
红盖头下的镜流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等待。
唐七叶缓缓开口,声音不高,但这次却再也没有弄混记错,慢慢念道:
“玉尘暗锁旧青鸞,独倚云台晓雾残。”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她执著却扇,置於面前的那只手。
那只手白皙纤细,稳稳地握著扇柄。
翡翠鐲子在腕间泛著温润的光泽。
“今宵扇落芙蓉影,一生烛影照红鸞。”
诗念完了。
房间內一片安静。
几秒钟后,镜流执扇的手,缓缓地缓缓地向下移动。
緙丝扇面一点点下移,露出盖头下缘,再往下,盖住了她执扇的手,腕间的玉鐲,大红的衣袖……
最后,扇子完全移开,垂於身侧。
但盖头依旧在。
唐七叶看著那方红绸,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去,指尖轻轻触碰到盖头下缘的流苏。
流苏冰凉,在他的指尖微微晃动。
他捏住盖头的一角,缓缓地缓缓地向上掀起。
先露出的是她的下頜,线条优美。
唇上点了口脂,是比嫁衣稍浅的朱红色。
再往上,是挺直的鼻樑。
然后,是那双他再熟悉不过,此刻却让他呼吸一滯的眼睛。
镜流微微抬著眼,红瞳在烛光下如同浸在清泉中的宝石,清澈、沉静,却又隱隱漾著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光泽。
她的脸上施了薄妆,眉如远山,肤若凝脂。
腮边淡淡扫了胭脂,让惯常清冷的面容多了几分娇艷。
但最让唐七叶怔住的,是她脸上那抹清晰可见的红晕。
从脸颊蔓延至耳际,甚至颈侧白皙的肌肤也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不知是胭脂的效果,还是……
镜流被他直直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头,却又很快转回来,与他对视。
她的眼神里有一丝羞赧,但更多的还是一种坦然,一种我就这样了你能怎样的倔强。
唐七叶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此刻的喉咙有些乾涩。
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在她脸上来回逡巡,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一般。
镜流终於忍不住,佯怒地瞪了他一眼。
“怎么不说话了?”
她的声音比平时还要稍低些,多少有些想要掩饰羞涩的淡然。
“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
唐七叶咽了口口水。
“镜流老师你……”
他顿了顿,觉得自己声音有些发哑。
“今天……太好看了……”
他抓了抓头髮,平时那些张口就来的话语,此刻竟然真真真真真真有些词穷。
“我说不出…来…但…这样就是……好看。”
镜流的嘴角提了提。
那是一个很高的弧度,有点像歪嘴龙王,但眼中的光却柔和了下来。
“算你识趣。”
她轻声道,然后看向一旁茶几上摆著的合卺酒。
“赶紧喝了合卺酒,等等还要出去待客呢小骗——”
她顿了顿,那个称呼在舌尖转了一圈,终於还是停住,换了个称呼轻轻吐出:
“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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