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知否荣飞燕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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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的也是自家虽奋力向上攀爬,却总觉得隔著一层无形的屏障。
怎么也触不到那真正云端里的风光。
盛紘一听她这话,眉头立刻拧紧了,低声呵斥道。
“你呀,真是头髮长,见识短。”
他习惯性地先环视四周,確认伺候的丫鬟婆子都已屏退。
才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继续说道。
“海家是什么门第?
那是累世的书香清流,诗礼传家,门生故旧遍布朝野,树大根深。
人家肯与我们家结亲,那是看了老太太昔年的情面。
更是看重长柏自身確有真才实学,品行端方。
这门亲事,是我们高攀了,是求之不得的体面,你可知这其中分量?”
他端起手边的茶盏,似乎想喝口茶顺顺气。
却又觉得胸中块垒难消,復將茶盏重重搁回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语气也从方才的急切,转为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慨嘆。
“至於狄家……我的娘子哎,那可不是你口中寻常的武將门户。”
他微微摇头,目光变得悠远。
“那是狄家几代人,用实实在在的忠肝义胆、血肉战功,一刀一枪垒出来的赫赫威名。
是在武將堆里,也能被尊一声清流的罕见门第。
他们不结党营私,不掺和那些污糟事儿。
圣眷几十年如一日,却始终低调本分,恪守臣节。
这样的根基,这样的门风,是多少人眼红心跳、求神拜佛都求不来的。
那才是真正沉甸甸的、风吹不倒的依仗!”
盛紘这席话,语气沉缓,字字都像是浸透了世事凉薄的清醒剂。
他既是对著眼前犹自不甘的王若弗说。
更是对著自己心底那丝若有若无的奢望,敲下一记警钟。
“我们家,”
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茶杯壁,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望不到底的夜色。
“这些年,托祖宗庇佑,靠你我苦心经营,长柏也爭气。
总算在汴京这潭深水里,勉强扎下了一点根须,有了些看得见的起色。”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沉。
“可这点子起色,放在那些真正绵延数代、枝繁叶茂的世家大族眼里,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水面上一时泛起的涟漪罢了。
我们家的根基,太浅了。
浅到一阵稍大的风浪,或许就能动摇。”
他收回目光,看向妻子,眼里是难得的、毫不掩饰的审慎与自知之明。
“那样的门第,那样的福缘,不是我们伸伸手、踮踮脚,就能够得著的。
有些门槛,生来就划在那里。
硬要去攀,未必是福,只怕反受其累,摔得更重。”
他轻轻嘆了口气,这嘆息里,既有对现实的无奈接纳。
也有一丝为人父、为人夫者,不得不压下的,更深层的念想。
“有些福气,天生就带著分量。
不是咱们在旁边看著眼热,心里念著我儿也很好,它就能落到咱们头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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