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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砚之只觉得好似睡了一个很长很长时间的觉,睁开眼睛时,屋內烛火幽幽。

外边晨光乍现,隨之而来的便是胳膊沉而麻。

他愣了好一会,缓缓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女子,女子背对著他,只见乌髮如鬢。

裴砚之怒气上涌,哪个贱婢如此胆大,竟在自己昏迷之际,爬上了龙榻?

他猛地掀开被子大吼道:“武阳,人呢!”

身侧的女子嚶嚀了一声,缓缓转过身来,裴砚之骤然僵住,声音戛然而止。

心口几乎窒息,眼前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甚至是更加鲜活。

张开的嘴就这般怔在了原地。

门外的武阳听得主公声音不对,疾步就冲了进来,还没开口,屋內传来一声低吼:“出去,无事了。”

那三个字,竟隱隱带著哽咽和欣喜若狂。

纪姝迷迷糊糊睁开双眼,便见到裴砚之双眼泛红,目光紧紧地琐在自己身上。

她懵了一瞬,被子底下身无寸缕,有些不自然地动了动身子。

又见他额头上满是汗,伸手轻轻抚去,柔声道:“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裴砚之紧紧將她拥在怀中,手臂收得极紧,低声道:“是啊,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到以为你再也不见了,找了你好久好久。”

纪姝好笑的揽住他,捏了把他的结实的腰腹:“我看你啊,就是昨夜不知节制,才会心神不寧,忧思多梦。”

屋內烛火昏暗,她偎在他怀中,自然看不见身后那双早已蓄满泪的眼,更察觉不到他双臂间近乎颤抖的用力。

“幸好……”他將脸深深埋入她发间,“醒来时,你还在。”

纪姝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缘由,直到起身早膳时,那股违和感更甚。

男人抬手摩擦著裴清河的圆乎乎的髮髻,语气悵然道:“父皇亏欠你们良多。”

话一出口,便觉得有些不妥,但好在旁人都没有察觉

清河晃了晃脑袋:“父皇,儿臣大了,以后可不许再摸我的头了。”

“好好好。”他语气含笑应著。

隨后又將雪花汤饼推了过去,“多吃点,你如今还是太瘦弱了。”不像前世被他养得珠圆玉润。

那股不容置喙的语气,恍如四年前那般,纪姝犹疑地看了他半晌,到底是没推脱,小口吃了起来。

她只当是昨夜那场噩梦导致的,心中柔软地想:这男人也不知做了什么梦,能將他这般的人嚇成这样?

吃过早膳,马车渐渐驶离宅子,今日是大赦天下的日子。

车厢內,裴砚之將纪姝拥入怀中,这一早上的时间。

足以让他醒过神来,前世的记忆突然似的涌入脑海中。

如今的一切都让他觉得不可思议,想到玉清道长当年所言,他低声开口:“姝儿,你之前问我相不相信前世今生?如今倒有些信了。”

纪姝眼眸动了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昨晚闹了那么久,此刻仍觉得睏倦。

她闭著眼道:“你之前不是最不屑这些虚妄之言吗?”

裴砚之將她搂紧,鼻尖蹭了蹭她的前额,嘆息道:“是啊,原先確是不信,昨夜黄粱一梦,倒是有些信了。”

纪姝也只是含糊应了一声,没有搭话。

裴砚之忽然抬起她的下頜,纪姝缓缓睁开双眼,那双幽沉的眼眸几乎要望进她的心里。

“姝儿,我们成婚,好不好?”

“成什么婚?如今这样不也好好的……”

裴砚之抵住她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唇齿纠缠,分开时她已微微喘息。

他却不肯罢休,追问:“成不成?”

“不……唔……”

纪姝想要摇头,又被他死死缠住,十指相扣间,男人的力道又沉又深,仿佛灵魂都要被吸走。

几番纠缠后,纪姝颊染緋色,嫩红的唇瓣仿佛浸了露珠。

他哑声问道:“还要拒绝?”

纪姝无奈,心想若再不答应,便又要周而復始,不知还有什么手段等著自己,罢了。

“那说好,只是成婚,往后我的日子,该是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裴砚之含笑的目光注视著她,微微点头,马车停稳,男人牵著她的手缓步走向城楼最高处。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登上城楼后,纪姝这才发现,整座高高的城楼上,不知何时,那些兵卒,全没了踪影。

裴砚之握著她的手,一步步走向城墙边缘。身后山河万里,尽在晨光之中。

她气息微促时,他忽然转身,目光温柔:“朕的娘娘,可要朕背你一程?”

纪姝眨了眨眼,俏皮道:“那你蹲下。”

裴砚之缓缓笑了,帝王高大挺拔的脊背缓缓弯下,温顺候在了她的身前,好似是全然臣服般。

纪姝眼底盪开笑意,这一生,何其有幸,得他倾心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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