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孤雏泣路酒初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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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不是他来过,是这方天地的气息,让他生出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揉了揉哭得红肿的眼睛,瞧见官道旁有一块半人高的巨石,石面平整,瞧著倒是块歇脚的好地方。
他拖著两条腿挪了过去,一屁股瘫坐在巨石上,將脸埋在膝盖里,又开始小声地啜泣。
“师父……你到底在哪儿啊……他们都欺负我……连圣子都踢我……”
“多宝师兄说我是他师弟,转头就要杀我……修仙的人,没一个好东西……”
越想越委屈,眼泪又不爭气地涌了出来。
他蜷缩在巨石上,像一只被雨淋湿了羽毛的肥硕雏鸟。
正自悲切,他的手肘无意间碰到了什么物事。
他好奇地抬起头,顺著手臂摸索过去。
巨石的另一侧,竟斜斜靠著三只陶製的酒罈。
坛口泥封已开,其中两只空空如也,唯有最后一只,还剩下浅浅的一点底。
他將那只尚有存货的酒罈抱进怀里,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奇异的香气,混著醇厚的酒味,钻入鼻孔。不似寻常酒水那般辛辣,反倒带著几分清甜,像是春日里初开的繁花。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竟是有些渴了,举起酒罈,將那最后一点酒液,仰头灌入口中。
哭累了,也走乏了,眼皮渐渐沉重起来。
迷迷糊糊间,他仿佛又回到了永安镇的那个后院。
师父那巨大的蜚蠊真身,就立在他面前,用那双奇特的复眼注视著他。
“师父……”
他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声,怀里依旧死死抱著那只空酒罈。
……
日头晒屁股了。
周下隼被一阵絮絮叨叨给吵醒。
他睁开眼,脑袋里头还嗡嗡作响,像是塞了一窝没头没脑的野蜂。
也不知道是什么酒,居然能醉。
他坐起身,怀里那只空空如也的酒罈子滚到了一边。
“哎哟,小娃娃,你可算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周下隼抬起头,眯著眼,才看清眼前站著个老嫗。
那老嫗满脸褶子,手里拄著一柄锄头,锄刃上还沾著新鲜的泥土。
她身形佝僂,瞧著风一吹就能倒,偏生精神头还挺足。
“我说你这娃儿,胆子也忒大了些。这官道上,你就敢这么四仰八叉地睡过去?也不怕让哪家不开眼的野狼叼了去?”
老嫗一边说,一边用锄头柄轻轻戳了戳周下隼的胖腿。
周下隼揉了揉眼睛,昨夜委屈又涌上心头,嘴巴一瘪眼眶又红。
“我没家了。”
老嫗闻言,嘆了口气,脸上的褶子堆得更深了。
“这遭瘟的世道,没家的娃儿多了去了。”
“瞧你这娃儿,长得敦实,是个有福气的。怎么就一个人了?”
老嫗手中的锄头在地上顿了顿,扬起的尘土呛人。
她脸上的褶子舒展开一些,伸出满是泥垢的手,想摸摸周下隼的头,又觉得不妥,便在自己那打了补丁的衣衫上蹭了蹭。
“没就没了。这世道,有爹娘的,兴许还不如没爹娘的活得舒坦。”
老嫗收回了手,將锄头往肩上一扛。
“我姓王,人家都喊我王婆。看你这胖小子也是个可怜人,若不嫌弃,往后便跟著我吧。”
周下隼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著她。
“去哪儿?”
“哪儿也不去。”
王婆用下巴指了指这片荒地。
“就在这儿。我那两个儿子去找他们爹了,我老婆子一个人,也得活下去不是?这地,虽说前阵子闹腾得厉害,可瞧著土还肥,总能种出些吃的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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